“凌華,別這樣說。”我拍著她的背,聲音輕柔,“幫助我們認可的朋友,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受傷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是必要的代價。看到你沒事,托馬沒事,我們就覺得值了。別再自責了,好嗎?”我心裡默默吐槽:早知道影下手“象徵性”都這麼有氣勢,就該讓她只劃一刀意思一下得了…
也許是我的擁抱和話語起了作用,也許是情緒得到了宣洩,綾華在我懷裡漸漸停止了哭泣,只是肩膀還在微微抽動。
就在這時,躺在墊子上的熒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似乎還有些迷茫,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然後,她的目光很快就聚焦到了我身上,或者說,聚焦到了我被紗布包裹的肩膀和手臂上。
下一秒,她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兩簇清晰的、毫不掩飾的幽怨火焰,直勾勾地瞪著我!那眼神分明在說:“看看你乾的好事!出的什麼餿主意!疼死我了!(雖然她好像沒受傷,但被敲暈肯定也不好受)”
我被熒這毫不留情的目光瞪得有些心虛,默默地移開了視線,假裝研究旁邊櫃子上的花紋…嗯,這木紋真好看…
時間又稍微過了一會兒,靜室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綾華也終於平復了情緒,她用袖子輕輕擦乾眼淚,雖然眼睛還紅紅的,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清澈和堅定,只是看向我時,依舊帶著濃濃的感激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歉意。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我們,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卻多了一份凝重:“經過今天在千手百眼神像前發生的事,雨欣,熒,你們的名字恐怕已經上了天領奉行的最高通緝令。稻妻城內,乃至幕府管轄的大部分割槽域,對你們來說都將變得極其危險。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我早就等著這個問題了,聞言立刻露出了一個(自以為)胸有成竹的微笑:“當然有打算。既然將軍大人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就去歡迎我們的地方。”我的目光掃過娜維婭和剛剛坐起身、還在揉著後頸的熒,“我們去加入反抗軍。”
綾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嗯,這確實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你們無法繼續留在神里家,其他的町街勢力也絕不敢冒著觸怒將軍的風險收留你們。而反抗軍的目標與你們的訴求,在廢除眼狩令這一點上,確實是一致的。”
她走到茶室的矮几旁,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繪製詳細的稻妻地圖,在桌面上鋪開。她的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鳴神島東南方向的一片沿海區域。
“據我們社奉行了解到的一些零星情報,”綾華的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踏鞴砂”的地方,“在踏鞴砂附近,應該可以找到反抗軍活動的蹤跡。那裡地形複雜,靠近被祟神能量影響區域,幕府軍的控制相對薄弱,是反抗軍經常出沒的地方。”她拿起筆,小心翼翼地在踏鞴砂周圍畫了一個圈。
然後,她將地圖仔細地卷好,鄭重地遞給了我:“請務必收好。社奉行與反抗軍…畢竟立場微妙,我們無法提供更直接的幫助,這份地圖和情報,已經是我們能做的極限了。真的很抱歉。”
我接過地圖,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情誼和無奈:“謝謝你,凌華。這已經幫了大忙了。”
這時,托馬也走了過來,他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時那副可靠的樣子,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他看向正在活動脖頸的熒,撓了撓頭問道:“對了,熒,我的神之眼呢?當時混亂中,好像是被你接住了吧?”
“哦!對!”熒這才完全想起來,連忙從她那個特殊的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那枚依舊散發著溫暖火紅色光芒的神之眼,遞還給托馬,“喏,收好了,下次可別再被搶走了。”
看到這一幕,我也猛地想起來一件事!我立刻從自己的神之眼儲物空間裡,取出了另一枚神之眼——那枚屬於娜維婭、象徵著巖元素力的、有著楓丹華麗風格的神之眼。
“娜維婭,給,物歸原主。”我將神之眼遞給她,“之前為了不惹麻煩,一直幫你收著。現在我們要去加入反抗軍了,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娜維婭接過自己的神之眼,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了它,她的燧發銃才能真正發揮威力。她將神之眼重新佩戴在腰間熟悉的位置,對我們點了點頭。
綾華看著我們,最後補充說明道:“反抗軍最初是由海只島的「現人神巫女」珊瑚宮心海大人組織起來的,目前主要由她麾下的大將五郎率領,正在前線與幕府軍激烈交戰。”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坦誠,“不過,我們社奉行與反抗軍之間…來往並不密切,甚至可以說互有戒備。雙方都很難完全信任對方的立場和意圖。”
托馬介面道,神色嚴肅:“正如大小姐所說。但你們不同,你們是全新的面孔,擁有強大的實力,並且剛剛正面挑戰了將軍的權威,成為了眼狩令的通緝犯。對於求賢若渴的反抗軍來說,他們沒有理由拒絕你們的加入。唯一的危險是…”他指了指地圖,“我們並不清楚反抗軍營地確切的位置,需要你們自己在踏鞴砂一帶小心打聽尋找。期間很可能會穿過幕府軍的巡邏區域,請務必…萬分小心。”
我和娜維婭、熒以及派蒙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的決心。我們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明白了。”我收起地圖,小心地放入神之眼空間,“謝謝你們的情報和提醒。”
該出發了。
臨別之時,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傷感。我們依次走上前,輕輕地、用力地擁抱了一下綾華。這個總是保持著優雅和距離的白鷺公主,此刻也用力地回抱著我們,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不捨與祝福。
“保重。”
“一定要平安。”
“謝謝你們…一切。”
輪到托馬時,畢竟男女有別,我們只是認真地、用力地握了握手。一切盡在不言中。托馬的笑容依舊爽朗,卻帶著沉重的囑託:“一路順風!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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