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塵歌壺中度過了一個安穩的夜晚後,第二日清晨,我們精神飽滿地醒來。洗漱完畢,簡單地用過早餐後,我們便一同前往珊瑚宮正殿,尋找心海。經過昨日下午那場大規模的淨化,我們都迫切地想知道後續的情況以及心海的決策。
當我們走進心海的辦公區域時,她正坐在那張堆滿了檔案和地圖的長桌後,單手支著額頭,似乎正在沉思,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憂慮。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我們,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微笑。
“早上好,心海。”熒率先開口打招呼。
“早上好,各位。”心海輕輕頷首,示意我們坐下,“你們是為了昨天邪眼的事情來的吧?”
我們點了點頭,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娜維婭關切地問道:“心海,昨天后續還順利嗎?那些士兵們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嗎?”
心海明白我們的來意,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嗯,多虧了雨欣的幫助,收繳過程總體還算順利。大部分士兵在清醒後都感到了後怕和慶幸,主動交出了邪眼,情緒也逐漸平復了。五郎正在安排人手對他們進行心理疏導和後續的身體調養。”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但是,我們昨天收繳邪眼的陣仗很大,動員了所有出現症狀計程車兵,這件事肯定瞞不過愚人眾安插在軍中的眼線。”
心海說完後,熒也若有所思地接話,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說到眼線…其實昨天下午,在雨欣開始淨化之前,我好像就隱約注意到一個行為有點鬼鬼祟祟的反抗軍成員。他遠遠地躲在人群外圍,似乎一直在觀察這邊的情況,但當時現場人多雜亂,我又忙著維持秩序,並沒有多想。”
娜維婭聽完熒的話,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啊?熒你看見了可疑的人?你怎麼沒當時就說?”
熒搖了搖頭,仔細回憶著:“也不算是完全確定的可疑人物,他的穿著打扮和我們的人一樣,只是行為舉止比較…刻意,眼神躲閃,不像其他士兵那樣帶著痛苦或期盼,更像是在監視和收集情報。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很可疑。”
這時,心海也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肯定了熒的猜測:“如果真的是熒你所描述的那樣,那個人極大機率就是愚人眾滲透進來的眼線了。他們需要掌握邪眼的‘效果’以及我們的應對措施。”
這時,我有些好奇地插話道:“可是…我昨天‘扮演神使’和最後‘逃走’的時候,特意感知了一下週圍,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可疑或者帶有敵意的人物氣息呀。”我對自己的感知能力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心海在我說完後,理性地分析道:“這並不奇怪。愚人眾的專業間諜必然受過嚴格的訓練,極其擅長隱匿自身的氣息和意圖。或者,他當時距離足夠遠,並且很好地混在了人群之中。看來,那個人的隱匿能力確實很強。”
就在這時,熒忽然轉過頭,對我露出了一個帶著戲謔的壞笑,調侃道:“也有另一種可能嘛~或許是某個小傢伙昨天能力使用過度,身體有點虛,感知力下降了那麼一點點,所以才沒發現呢?”她說著,還故意眨了眨眼。
這話一齣,心海頓時愣住了,似乎沒想到熒會在這個時候開玩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好尷尬地“額…”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不知所措的表情。
而我,聽見熒居然在“外人”面前這樣“詆譭”我,頓時有些炸毛,臉頰氣鼓鼓地看向她:“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昨天晚上在房間裡的時候,我沒有好好跟你‘講道理’,所以你今天就敢這麼囂張了是吧!”
因為現在在場的只有我、熒、娜維婭、心海,再加上一旁正用著一副“又來了”的無比無語表情看著我們的派蒙,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說話也隨意了許多。甚至一邊說著,一邊就忍不住伸出手,要去捏熒那帶著壞笑的臉頰。
熒自然也不甘示弱,笑著一邊躲閃,一邊也伸出手反擊,目標是我也氣鼓鼓的臉蛋:“哎呀,被說中了就惱羞成怒了嗎?看來是真的有點虛哦?”
“才沒有!你才虛!”
“明明就是!”
眼見我們兩個像小孩子一樣拌起嘴來,甚至還開始上手互相“攻擊”對方的臉頰,娜維婭忍不住扶額輕笑,連忙站起身插進我們兩人中間,溫柔但堅定地把我們分開:“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這麼幼稚啦~現在還在談正事呢。”她像是安撫兩隻炸毛小貓一樣,分別拍了拍我們的肩膀。
被娜維婭強行分開的我和熒,同時扭過頭,對著對方發出了一聲:“哼!”臉上都是一副傲嬌又不服氣的表情。
這一幕讓原本氣氛凝重的辦公室瞬間變得有些滑稽。心海看著我們三人這熟悉的互動模式,臉上的不知所措漸漸化為一絲無奈又有些羨慕的笑意,她連忙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好了好了,說回正事。”她從桌子下方搬出一個木匣子,開啟後,裡面赫然是密密麻麻、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邪眼,正是昨天收繳上來的全部。
“這些就是昨天收繳來的所有邪眼了。”心海指著那盒邪眼,語氣沉重,“愚人眾的計劃被我們打亂,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各位,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熒立刻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看向心海:“當然是去阻止愚人眾的計劃!搗毀源頭,才能永絕後患!”
對於熒的這個決定,心海先是思考了片刻,隨即擔憂地搖了搖頭:“不行,這太危險了!鎖國令還在繼續,他們的邪眼不可能是從國外大規模運進來的,一定是在稻妻本土生產的。”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神色無比嚴肅,“能夠調動如此龐大的人力物力,在幕府軍的眼皮底下建立工廠,背後一定有著強大的本土勢力在支援他們。想要阻止他們,最根本的辦法就是找到並徹底搗毀他們生產邪眼的工廠。但那裡…必然有愚人眾的精銳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執行官級別的存在坐鎮…”
聽見心海這話,我先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盒子邪眼全部收進了我的系統空間深處,確保它們不會再害人。然後,我轉過身,對著心海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微笑:“心海,你放心好了。或許正面對抗大軍我們力有未逮,但要說潛入、破壞和撤退,我們對我們的實力還是有信心的。”我的語氣帶著一種經過歷練的從容,“只要工廠裡沒有「執行官」前八席那樣的怪物級存在駐守,我們都有把握能夠完成任務並且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