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影表示了可以直呼其名,但綾華和托馬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出於對本國神明根深蒂固的敬仰,言談間依舊帶著明顯的拘束和恭敬。不過,在確認影似乎真的並不介意,而且態度比想象中平和之後,他們總算也能稍微放鬆一些,偶爾能接上幾句話了。
於是,接下來的火鍋畫風就變得有些微妙。影偶爾會像上級關心下屬工作般,詢問綾華幾句關於社奉行近期有無遇到難以解決的難題,或者某些需要社奉行經手的檔案處理進度如何。這些問題,綾華和托馬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一認真且詳盡地彙報回答。
他們三人之間這種半正式半閒聊的對話,使得餐桌上的話題時不時就偏向政務,導致我們其他人一時不知該聊些什麼好。我見狀,只好時不時地插科打諢,扯一些旅途中的趣事、楓丹的美食或者蒙德的風景,努力將餐桌氣氛拉回到輕鬆愉快的聚餐模式上來。
歡樂的時光總是流逝得飛快。火鍋宴席終有散時。聚餐結束後,神子笑吟吟地湊到我身邊,伸出手,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小傢伙,借點摩拉來用用~”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你要摩拉幹嘛?” 這狐狸平時可不缺錢。
神子臉上露出一個義正辭嚴卻又帶著壞笑的表情,指了指身旁的影:“當然是回去的路上,給我們這位幾百年沒好好逛過街的將軍大人多買點零食嚐嚐鮮啦!。”
我對此表示深深的懷疑,神子絕對不只是想給影買零食那麼簡單。不過我也沒多問,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個裝著適量摩拉的小錢袋,遞給了神子。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給影……我想起了上次請她出來吃夜宵時給過她一袋摩拉,結果要麼是商販認出她嚇得不敢收錢,要麼就是影完全不懂物價,直接把一整袋摩拉都放在了小攤上,把攤主都給整懵了。自那以後,我就決定,還是不要讓影親自持有摩拉比較好……
神子接過摩拉袋,在手裡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即便笑嘻嘻地拉著還有些沒太搞清楚狀況的影離開了。神子心思玲瓏,自然看得出她們兩位繼續留在這裡,綾華和托馬會一直處於緊張狀態,不如早些離開,讓大家都能真正放鬆下來。
果然,就在影和神子的身影消失在木漏茶室門口之後,綾華和托馬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放鬆地垮了下來。
緊接著,綾華便轉過頭,用一雙帶著羞惱和些許幽怨的藍色眼眸瞪向我,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絲被捉弄後的氣急敗壞:“雨——欣——!你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早就知道是將軍大人和宮司大人要來!剛才看我那副緊張兮兮、手足無措的樣子,是不是覺得特別好笑?!”
她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因為在剛才的火鍋宴上,當我看到平日裡端莊優雅的白鷺公主,在影面前表現得像個見到老師的小學生一樣拘謹不安時,確實沒忍住,好幾次低頭偷笑,而且不幸都被坐在對面的綾華看在了眼裡。至於我選擇在木漏茶室聚餐,確實也存了一點想看看綾華和托馬在“自家地盤”上見到神明降臨時會是什麼反應的小小惡作劇心思……當然,這個真實想法是絕對不能承認的!
見到綾華真的有些生氣了,甚至還從自己的神之眼裡取出了一把練習用的木劍(天知道她為什麼隨身帶著這個!),我立刻意識到“危”字當頭。我連忙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驚呼一聲,迅速躲到了娜維婭和熒的身後。
“冤枉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一邊圍著娜維婭和熒靈活地躲閃著綾華毫無殺傷力、更像是在發洩情緒的“追擊”,一邊大聲辯解,“我只是覺得火鍋嘛,人多才熱鬧!木漏茶室環境又好又安靜,是最合適的地方了!我哪知道你會這麼緊張嘛!”
後來,我怕綾華“打不到我轉而攻擊我的老婆們”,立刻改變了策略,不再以娜維婭和熒為掩護,而是開始繞著木漏茶室內有限的傢俱和柱子,上演了一場經典的“秦王繞柱”。
看著我狼狽逃竄、上躥下跳(我的貓尾都因為緊張而炸毛了!),而平日裡總是溫婉嫻靜的綾華此刻卻舉著木劍,氣鼓鼓地在後面追的滑稽場面,坐在一旁的娜維婭、熒、派蒙以及托馬,先是愣住,隨即都忍不住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欣欣你也有今天!” 這是娜維婭幸災樂禍的聲音。
“凌華,加油!就差一點了!”這是熒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鬨。
“噗嗤——你們兩個別鬧了!”這是托馬一邊笑一邊試圖勸解。
“打不到!嘿嘿,打不到!”這是飄在空中跟著飛的派蒙在煽風點火。
這場充滿歡聲笑語的追逐戲並沒有持續太久,畢竟我們剛吃飽飯,體力有限。很快,我和綾華都累得氣喘吁吁,扶著柱子停了下來。
笑鬧過後,我們一行人帶著愉悅(和些許疲憊)的心情,回到了神里屋敷。進行睡前的洗漱時,氛圍倒是恢復了平和。然而,當我和娜維婭、熒像往常一樣,準備向綾華道晚安時,回應我的卻是綾華故意扭過頭,發出的一聲帶著濃濃怨氣的:“哼!” 隨即,她便“砰”地一聲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
看著緊閉的房門,我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下,看來白鷺公主這次是真的有點記仇了。
走進我們自己的客房,我將剛才綾華那副氣鼓鼓的、與平日形象反差巨大的可愛模樣,活靈活現地描述給了娜維婭和熒聽,本想博取一點同情。
結果,換來的卻是娜維婭和熒更加肆無忌憚的、幸災樂禍的笑容,以及異口同聲的判決:
“活該!”
“誰讓你故意捉弄凌華的!”
我:“……” 好吧,看來今晚是找不到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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