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悄然流逝,山洞外漸漸飄來一陣誘人的甜香,打破了洞內的寧靜。原本還在好奇打量山洞環境的派蒙,小巧的鼻子用力吸了吸,立刻被這香氣吸引,她“嗖”地一下飛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洞口方向,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笑嘻嘻地朝著外面喊道:“娜維婭,雨欣!你們那裡怎麼飄進來這麼香的味道呀!是早餐快要做好了嗎?我的肚子都在咕咕叫啦!”
正在山洞外忙碌的娜維婭,聽到派蒙那帶著急切和饞意的呼喚,不禁抬起手,用指尖優雅地輕輕掩住嘴唇,發出了幾聲悅耳的輕笑,隨後才朝著洞內回應道:“嗯,已經快好了,小派蒙你再耐心等待一下就好,彆著急。”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彷彿在安撫一個迫不及待的孩子。
在娜維婭和派蒙隔空對話的時候,我這邊已經在進行最後的裝盤準備了。考慮到這次算上心海一共有五個人用餐,我熟練地從我的神之眼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五套精緻的杯碟——五個潔白的瓷杯和同樣數量的小巧點心盤,還有一個用來盛放主體點心的大號雕花瓷盤。我先是細緻地將剛剛沖泡好、散發著醇厚香氣的紅茶倒入每個杯中,接著又將娜維婭精心烤制、蓬鬆金黃的蛋糕胚,搭配上我們目前僅有的、適量(甚至可以說有些拮据)的奶油,小心地分切後襬放在每個小盤子裡。這也就是為什麼早餐主要由我和娜維婭負責早餐的原因——在甜品製作方面,我和在楓丹生活許久的娜維婭確實比熒要更擅長一些。
蛋糕上的奶油裝飾確實比我們預想的要簡約不少,這倒不是我們刻意追求低糖健康,實在是因為我們隨身攜帶的奶油儲備本就不多,這些天忙碌下來也忘記了補充,眼下只能將就著用完這最後的庫存了。至於我們身處稻妻,遠離楓丹,是如何驅動便攜小烤箱的?答案自然是我那獨特的、粉紫色的雷元素力。透過精確控制電流和電壓,為烤箱提供穩定而溫和的熱能,這對於如今對元素力掌控日益精進的我來說,並非難事。
不一會兒,我和娜維婭便默契地配合著,將擺放好的蛋糕和剛剛從“雷元素烤箱”中取出、外殼酥脆、內餡柔軟、色彩繽紛的馬卡龍,穩穩地端回了山洞之中,將它們小心地放在了洞內唯一的那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製大桌子上。在將甜點安置妥當後,我又轉身快步走出山洞,將那些已經分裝好的紅茶,以及保溫的茶壺一併端了進來,確保大家都能喝上溫熱的飲品。
在我進出山洞端取紅茶的這個短暫空隙裡,娜維婭朝著還在山洞內側好奇張望的熒喊了一句:“熒,能過來幫我一下嗎?我們需要整理一下桌子。”
熒聽見娜維婭的呼喚,立刻將目光從周圍的景物收回,朝著娜維婭點了點頭,乾脆地回應道:“好!我這就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順手拿起了自己手邊最近的一本看起來平平無奇、封面是深藍色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的筆記本,然後快步走到了娜維婭的身邊。
娜維婭看見熒過來後,便指著桌子上散落的幾本書籍說道:“我們先將這些書整理一下,暫時搬到那邊的角落去吧,這樣我們就有足夠的空間享用早餐了。”
熒點了點頭,利落地應道:“行,沒問題。” 於是,兩人便開始動手,將桌子上除了心海之前正在閱讀的那本書,以及熒自己順手拿過來的那本深藍色筆記本之外的其他書籍,都整齊地摞好,然後搬到了山洞一側乾燥的石臺上。
桌子剛剛清理出來,派蒙就迫不及待地飛到了熒旁邊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端起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小盤蛋糕,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送進嘴裡,臉上立刻露出了無比幸福和滿足的表情,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道:“唔唔!太好吃了!雨欣的手藝真是太棒了!娜維婭烤的馬卡龍也超級好吃!”
我們圍坐在桌旁,享受著這頓在秘密基地裡略顯特別卻格外溫馨的早餐,空氣中瀰漫著紅茶的醇香和甜品的甜蜜氣息。大家一邊吃,一邊低聲交談,時不時傳出輕輕的笑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當盤子裡的最後一個馬卡龍被派蒙心滿意足地消滅掉後,我便開始動手收拾桌面上空置的杯盤。我並沒有將這些使用過的、沾著食物殘渣和糖屑的餐具收回神之眼空間,而是心念一動,將它們暫時轉移到了那個伴隨我許久、卻早已沉寂的“系統”自帶的儲存空間裡。這倒不是因為神之眼空間容量不足,只是我個人總覺得,將乾淨的衣物和用過的餐具放在同一個異空間裡,即使知道它們理論上不會相互汙染,心理上還是覺得有些膈應。系統空間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用來暫存待清洗的物品正合適。
就在我將桌子擦拭乾淨,恢復整潔之後,一直安靜坐在一旁,慢慢啜飲紅茶、小口吃著蛋糕的心海,臉上那原本無精打采的神情似乎也隨著甜食的補充和放鬆的氛圍緩和了不少,甚至隱約恢復了一絲平日的光彩。
然而,就在這寧靜即將持續下去的時刻,心海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熒的手邊,隨即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可怕或者令人震驚的東西一樣,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瞬間露出了混雜著驚愕、慌亂和極度尷尬的神情,甚至染上了一絲驚恐。而她的目光,正死死地盯在熒隨手放在桌面上、那本深藍色的、封面空白的筆記本上。
沒錯,在我收拾完桌子後,閒來無事的熒便自然而然地再次拿起了她之前順手帶過來的那本“書”,帶著些許好奇,打算翻開來看一看裡面究竟記錄了些什麼。坐在她旁邊的娜維婭和一直飄來飄去的派蒙,還有剛剛忙完的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約而同地朝著熒的方向湊了過去,想要一探究竟。正是我們四人這同步的、帶著探究意味的動作,才將心海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並讓她瞬間意識到了那本“書”的真面目。
娜維婭微微歪頭,淺藍色的眼眸中帶著純粹的好奇,輕聲問熒:“熒,你拿的這是什麼書呀?為什麼封面是空白的,看起來好神秘。”
熒也是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同樣的疑惑,老實回答:“我也不知道…看著挺特別的,要不我們翻開看看吧?” 說著,她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書頁的邊緣。
心海就是這樣被我們的對話和動作徹底吸引,並且,在她來得及出聲阻止之前,熒已經不出意外地、帶著好奇翻開了那本“書”的封面。書頁上並非預想中的兵法策略或者哲學論述,而是寫滿了一種獨特的、彷彿某種內部計量單位般的記錄。書中的內容讓首先看清的熒和緊接著看到的娜維婭瞬間愣住,臉上露出了微妙又不知該如何評價的複雜表情,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語塞。
飄在最前面的派蒙可沒想那麼多,她看著書頁上清晰的文字,直接憑著本能,一字一句地對照著唸了出來:“唔…‘出席繁瑣的禮儀會議,能量值-3’;‘獨自閱讀兵書半個時辰,能量值+2’;‘處理關於物資分配的爭吵,能量值-5’……” 她唸的都是些類似“能量值減多少多少”、“能量值加多少多少”這樣的條目。
心海聽著派蒙清脆的唸誦聲,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又迅速被更加濃重的紅暈所取代,她越聽越確定,這根本就是她用來記錄自己“心力”消耗與恢復、極其私密的《能量管理筆記》!而當派蒙毫無自覺地念到其中一條:“今天劍魚二番隊的隊長熒和她的夥伴們回來了,一起行動,感覺輕鬆不少,能量值+4——” 時,心海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啊啊…那個是…!” 心海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極度窘迫的驚呼,試圖解釋或者說阻止,但聲音因為羞赧而顯得有些微弱。
聽見心海這明顯不對勁的聲音,我們四人的目光立刻從那本令人震驚的筆記上挪開,齊刷刷地看向了聲音的來源。一對上我們的目光,心海那已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臉頰和無處安放的眼神便無所遁形。我見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連忙擺手,試圖“澄清”,並用眼神示意著熒手中的書,脫口而出:“這…這個不是我們故意要看的!是…是熒開啟的!” 說完,我和同樣意識到窺見了他人秘密的娜維婭以及派蒙,臉上都露出了混合著尷尬、歉意和一絲想笑又不敢笑的複雜笑容。而被我“出賣”的熒,則立刻朝我投來了一個帶著強烈譴責意味的、彷彿在說“你太不講義氣了!”的鄙視眼神。
心海見我們這副反應,臉上的紅暈更是加深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再也顧不上維持平日裡的從容儀態,猛地站起身,伸出手,用帶著羞惱和急切、音量卻不自覺拔高的聲音喊道:“還——給——我——!快還給我!”
見到心海反應如此激烈,甚至有些“社死”後的崩潰跡象,熒也意識到這筆記對她而言恐怕極其私密重要,她立刻“啪”地一聲合上了筆記,像是拿著什麼燙手山芋一樣,迅速而恭敬地將其遞還到了心海伸出的手中。
心海幾乎是搶也似的接過那本深藍色的筆記,看也不看,立刻將其塞進了自己腰間神之眼的儲物空間裡,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了一陣風。看她那下定決心般的神情,恐怕除了絕對必要、需要更新記錄的時候,她是打死也不會再把這本筆記輕易拿出來了。
在這個充滿意外和尷尬的小鬧劇過去之後,直到心海真正恢復精神、準備離開山洞之前,山洞裡再也沒有發生過其他特別的事情。或許是因為早餐和紅茶的溫暖,或許是因為傾訴了心聲後內心的放鬆,又或許是因為剛才那番“刺激”消耗了最後一點強撐的精力,沒過多久,心海竟然靠著巖壁,抱著膝蓋,腦袋一點一點地,最終緩緩地陷入了沉睡,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我們四人見此情景,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不能吵醒她。於是,我們極有默契地互相示意了一下,然後紛紛站起身,踮起腳尖,以最輕緩的動作,像貓一樣(好吧,我本來就是貓娘,動作更是輕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山洞,將這片寧靜徹底還給了需要“充電”的心海。
來到山洞外,我們找了一處靠近懸崖邊、能夠俯瞰下方蜿蜒道路和遠處瑰麗海景的平坦草地,挨著坐了下來。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海腥味的微風輕輕拂過面頰,我們壓低了聲音,開始隨意地聊著天,內容從天南地北的見聞到對今晚慶功宴的期待,就這樣,一邊欣賞著海只島獨特的風景,一邊耐心地、安靜地等待著山洞裡的心海自然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