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裟羅目光狠厲地射向那兩名早已嚇得面色發白的幕府軍士兵,聲音冰冷地說道:“你們兩個,過來!” 接著,她為了表示公正,主動走到了一旁離談判桌不遠、既能保證談話相對私密又能讓心海等人隱約聽到對話內容的位置,準備當場問個清楚。
見此,我和熒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心海,想看看她下一步的指示。就見心海趁著裟羅轉身的間隙,飛快地朝我和熒投來了一個狡黠又帶著些許小得意的 wink(眨眼),彷彿在說“看,局面扳回來了”。我和熒也是心領神會,忍住笑意,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我們又十分默契地把好奇和審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正在一旁進行“內部審訊”的裟羅。
只聽裟羅強壓著怒火,低聲問那兩個戰戰兢兢計程車兵:“你們老實交代!究竟有沒有揹著天領奉行,私下與愚人眾有所勾結?!若有半句虛言,軍法處置!”
那兩人嚇得渾身一抖,連忙擺手,其中一人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報、報告九條大人!其、其實也算不上是勾結…就是,就是前幾天,有一小撮愚人眾的人偷偷找上了我們,他們…他們說可以暗中提供幫助,延續對海只島的戰爭,讓我們能立下更多戰功…我、我們一時糊塗,就…就尋思著試試也沒有壞處…” 另一人趕緊補充道:“不過我們真的沒有答應他們什麼!只是…只是先讓對方去海只島那邊搞點破壞,製造點混亂…我們想先看看情況再、再做決定…”
說到這裡,兩人似乎還想為自己辯解些什麼,只聽裟羅已經氣得呼吸都加重了,她猛地打斷他們,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憤怒而顯得有些顫抖,大聲斥責道:“夠了!不要再說了!回去之後,自己去找執法隊領罰!那可是愚人眾!他們對稻妻做了什麼,對我們天領奉行做了什麼,難道你們都忘了嗎?!別說合作,你們根本就不該和他們有任何形式的牽扯!這是原則問題!” 她的呵斥聲讓那兩名士兵徹底癱軟下去。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九條裟羅才繼續詢問道:“他們找上你們,最終目的是什麼?”
士兵不敢隱瞞,老實回答道:“他們…他們說愚人眾的主力應該已經從稻妻撤出了,找上我們的那些人,似乎…似乎是想給他們的大人報仇…”(指的是被我趕走一臉不爽的散兵。)
裟羅聞言,露出了疑惑又瞭然的神情,低聲自語:“嘖…看來是賊心不死,想要報復社會,讓稻妻繼續亂下去,好渾水摸魚。” 然後她生低聲發誓般說道:“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把這些陰魂不散的傢伙全部揪出來,一個不留!”
接著,裟羅面色沉重地走回了會議桌,對著等待結果的心海,以及所有關注此事的人,道歉了,並語氣誠懇地說道:“抱歉,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天領奉行內部監管不力,出現了問題。我非常抱歉,因為我的疏忽,才導致了這樣的局面,險些破壞了和談,也引起了貴方的誤解和憤怒。請再給我們一個機會,讓和談繼續下去。相關責任人,我回去後必定嚴懲不貸!”
心海見位高權重的九條裟羅如此乾脆地認錯道歉,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誠了許多,她點了點頭,語氣緩和地說道:“九條小姐的誠意,我收到了。我當然相信以你的能力和立場,能夠妥善處理好這件事。” 然而,她話鋒一轉,重新提起了治安權的問題,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過,經過此事,我也確實有些擔憂。既然天領奉行內部暫時無法做到上下齊心,紀律嚴明,那麼我很難放心將海只島的部分治安許可權,在現階段完全交給你們。這並非不信任九條小姐你個人,而是基於現實的考量。”
九條裟羅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苦笑,她無法反駁這個理由,只能無奈地回道:“…無法反駁。事實勝於雄辯。關於治安權共同管理的這個提議,看來只能暫時擱置了。等天領奉行內部整頓完畢,清除害群之馬,建立起更嚴格的監察機制之後,我們再找機會,好好討論這個問題吧。” 她主動提出了延期。
之後,兩人又就其他一些未盡事宜稍微商議了一會,氣氛比起之前反而更加融洽了一些,畢竟最大的隱患已經被暴露並暫時解決了。我和熒見局勢穩定下來,便又走回之前的位置,坐回了我們拿出的椅子上。
不過這一次,熒似乎是為了“報復”我之前把她當枕頭的行為,動作飛快地搶佔先機,搶先一步側躺下來,將頭枕在了我的大腿上,還故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看著我。
對此,我也只能像之前被我“壓迫”大腿的熒一樣,露出一個無奈又寵溺的表情,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但終究沒有把她推開,任由她躺著。畢竟,這種親密的小小“報復”,也是我們之間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嘛。
然後,一邊享受著膝枕(雖然角色互換),一邊盯著重新開始交談的心海和裟羅的熒,便輕聲開口對我說道:“感覺經過剛才那件事之後,裟羅小姐在談判桌上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不少呢。說話也更加謹慎了。這樣看來,接下來的和談應該能夠更加順利地進行下去了吧?”
我笑著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回應道:“那是當然了。畢竟現在心海手裡可是握著對方的一個‘小把柄’呢。雖然不是裟羅本人的問題,但天領奉行內部出了紕漏,她作為代表,自然要在談判中適當讓步,以示誠意和彌補。”
之後的和談,果然如同我們所預料的那樣,主要由掌握了更多主動權的珊瑚宮心海主導,程序加快了許多。雙方在一些核心利益問題上達成了初步共識,並將一些複雜細節留待後續專門會議解決。談判很快就在一種相對和諧的氛圍中順利結束了。
談判結束後,九條裟羅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複雜卻又釋然的表情,她對心海說道:“沒想到,海只島的「現人神巫女」兼「軍師」,除了擅長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在談判桌上也是一把好手。希望下次我們見面,還能像今天這樣,雖然偶有波折,但最終能夠坐下來,透過談話解決問題。畢竟,若是在戰場上與你為敵,實在是太過棘手了。” 這番話裡,包含著對對手的認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然後,裟羅開始向我們道別,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幹練:“今天就到這裡吧。我也要立刻趕回去,徹查天領奉行內部的問題,絕不能再讓此類事件發生。”
心海則在對方轉身前,特意在愚人眾的問題上提醒道:“據我們所知,之前與貴方人員接觸的那一小股愚人眾,其臨時營地已經被我們擊潰。但他們很可能賊心不死,再過不久,應該就會再次嘗試與你們內部某些不穩定分子聯絡,想要從你們那裡獲得支援或情報。” 她提出了一個建議:“我建議九條小姐你先不要立刻大張旗鼓地放出要徹查的風聲,以免打草驚蛇。可以暗中布控,等他們主動現身聯絡時,就可以順勢將他們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裟羅認真聽完,點了點頭:“很好的建議,我會慎重考慮的,非常感謝。那麼,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見吧,珊瑚宮大人。”
我和熒也走上前,跟九條裟羅告別道:“裟羅,路上小心,下次再見了。”
九條裟羅對著我們點了點頭,隨即帶著幕府軍隊伍離開了談判地點。
裟羅走後,心海臉上的從容笑容收斂了些,她將目光轉向之前衝動行事、但某種程度上也“歪打正著”的忠勝等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你們幾個,先跟隨隊伍一起回海只島。回去之後,我有些話,需要單獨和你們談一談。” 她的目光掃過他們,帶著審視與即將到來的教誨。
至此,這場一波三折、但最終化險為夷的和談,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圓滿落幕了。我們也跟隨著心海和反抗軍的大部隊,踏上了返回海只島的船隻。至於忠勝那幾個原本打算製造暴亂、最終卻意外成為“功臣”兼“待審查物件”的傢伙,回到海只島後具體會面臨珊瑚宮大人怎樣的談話和處理……暫時,我和熒就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