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老爺子這話說得,既解釋(或者說沒解釋)了行蹤,又表達了“我知道你們會來吃飯所以我來了”的理直氣壯,還順便誇了萬民堂的飯菜。我們幾個“年輕小姑娘”(雖然其中一位本質特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果然如此”、“拿他沒辦法”的表情。
“好吧好吧,說不過您。” 我無奈地攤手,隨即笑道,“那鍾離先生今晚有空嗎?正好萍姥姥、留雲真君和歸終姐姐也在,香菱也回來了,不如一起?”
鍾離的目光早已越過我,看到了我身後不遠處的萍江三人,他微微頷首致意,然後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於是,我們的隊伍又壯大了一位。香菱幫完父親,也看到了鍾離,開心地打了招呼。我們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進了萬民堂。由於我們人多,加上鍾離和三位仙人(雖然萍江和閒雲、歸終此刻看起來就是氣質出眾的女性),卯師傅特意給我們拼了一張大桌子。
點菜的任務自然交給了最熟悉這裡也最懂吃的香菱和鍾離。我們其他人則圍坐在桌旁閒聊。當然,我們的聊天內容都默契地沒有涉及鍾離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再提灶神或魔神相關的話題,畢竟綾華還在場。不過,聰慧如綾華,從鍋巴對鍾離不同尋常的親近,以及萍江、閒雲等人對待鍾離時那種自然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敬重的態度,也隱約猜到了這位氣度不凡的先生絕非尋常人物,至少也是一位隱居市井的仙人。她並未多問,只是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安靜地傾聽。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端上了桌。水煮黑背鱸、椒椒雞(香菱特意備註了微辣版)、醃篤鮮、松茸釀肉卷、蓮子禽蛋羹……擺滿了整整一桌。當然,少不了香菱的招牌創新菜和鍾離點的幾道講究時令與火候的功夫菜。
餐桌上頓時呈現出一副頗有戲劇性的畫面:除了鍾離這位唯一的男性和非人類的鍋巴,圍坐著的全是一群容貌氣質各異、但都極為出色的女孩子——活潑元氣的香菱,優雅端莊的綾華,溫柔中帶著英氣的娜維婭,沉穩又細膩的熒,活潑吵鬧的派蒙,慈祥智慧的萍江,清冷中帶著好奇的閒雲,靈動溫婉的歸終,以及我這個有著粉色貓耳貓尾、看似最“異常”但其實也算“人類”的雨欣。鍾離坐在其中,神色泰然自若,舉箸品嚐,點評幾句食材火候,反倒成了最鎮定的那個。
席間氣氛融洽。娜維婭很自然地給我夾了一筷子離我稍遠的清炒蝦仁,熒則細心地幫我把辣菜邊緣看起來不那麼紅的部位挑到我的碗裡——這些小動作在外人看來,只是關係親密的好友間的照顧,只有我們彼此知道其中蘊含的溫情。我的貓耳在放鬆時也會不自覺地輕輕抖動,娜維婭和熒偶爾會趁大家不注意,飛快地伸手揉一下,換來我嗔怪又帶著笑意的眼神。
我們聊著輕鬆的話題,比如香菱比賽時的趣事,璃月港最近的傳聞,稻妻鎖國令解除後的新氣象,楓丹最新的流行劇目等等。鍾離偶爾會插話,引經據典,讓閒聊也帶上了一絲文化底蘊。萍江、閒雲和歸終則更多是微笑著聆聽,偶爾說幾句充滿歲月智慧的話,引得大家思索或莞爾。
大約一個小時後,大家都吃得心滿意足。派蒙抱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滿足地癱在熒旁邊的椅子上:“啊……吃飽了吃飽了……萬民堂的飯菜還是這麼好吃……”
娜維婭見狀,很自然地站起身,準備去櫃檯結賬。
然而,還沒等她邁出步子,坐在她對面的閒雲卻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不太自然的認真:“咳……今日這頓飯,還是由本仙去結賬吧。”
我們都愣了一下,看向閒雲。她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目光飄向我,又迅速移開,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就當是……白日里不慎多言,暴露了雨欣丫頭些許根底的補償。”
原來她還惦記著白天不小心說破我魔神身份的事。娜維婭眨了眨藍色的眼睛,看著閒雲那副明明想道歉補償,卻又端著仙人架子、有些彆扭的模樣,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她略一猶豫,便點了點頭,重新坐了下來:“既然閒雲姐姐都這麼說,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閒雲姐姐。”
閒雲見娜維婭同意,似乎鬆了口氣,立刻起身,步履依舊輕盈優雅,走向櫃檯。她付賬的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見平日研究機關時那種沉浸忘我、不通俗務的樣子。卯師傅似乎認得這位氣質特殊的“客人”,客氣地推辭了幾下,見閒雲堅持,便也笑著收下了。
付完錢回來,閒雲重新落座,表情似乎自然了許多。我們又坐著喝了些清茶,閒聊片刻,消化食兒。
眼看天色已晚,華燈初上,便到了分別的時刻。萍江、閒雲、歸終三位與我們住處相近,表示同行一段。鍾離則拱手告辭,表示要回往生堂。香菱和鍋巴自然是留在萬民堂幫卯師傅收拾,並準備明天的食材。我們與香菱、鍾離道別,約定明日再聚。
綾華今晚依然住在我們城外的家中。我們一行人漫步在璃月港的夜色裡,燈火映照著古老的街道,海風輕柔。將萍江三人送至她們家附近後,我們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第二天一早,熒使用傳送錨點,帶著綾華返回了稻妻。畢竟玩也玩了好幾天了,得安心回家工作了。
送走綾華後,我們又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在璃月港內與朋友們一一告別。去月海亭和刻晴打了聲招呼(她果然又在忙碌),到玉京臺和甘雨聊了幾句(她抱著一堆檔案,眼圈似乎比平時更青了些),到三碗不過港聽了田鐵嘴的評書,還特意去了一趟望舒客棧,和言笑以及老闆菲爾戈黛特夫婦道別。菲爾戈黛特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娜維婭和我之間自然的互動,眼中依舊帶著那種瞭然又善意的微笑,熱情地招呼我們,並祝我們旅途順利。
與璃月的大家告別一番後,我們四人——我、娜維婭、熒和派蒙——回到了我們的小屋,簡單收拾了行裝。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大部分物品都在我們的神之眼或儲物空間裡。
“我們繼續回稻妻遊玩吧!” 派蒙興奮地在我們身邊轉著圈。
娜維婭拉起我的手,淺金色的長髮在璃月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嗯,回稻妻!”
熒也微笑著點頭:“那還多說什麼,準備好了就出發了吧!”
“那就出發吧!” 我笑著宣佈,“目標,稻妻!繼續我們的遊山玩水,冒險和美食之旅!”
熒再次啟動了傳送錨點,柔和的光芒將我們四人籠罩。下一刻,璃月城外小屋的景象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稻妻神里屋敷後院那熟悉的、帶著淡淡櫻瓣清香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