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來的那一刻,渾身的氣息已經弱了三分,那一槍耗費了他太多力量。
流風按住左肩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但他臉上那遊刃有餘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跡,雙刀在空中交錯一劃。
“你打完了,也該輪到我了。”
他將雙刀交叉在胸前,整個人的氣勢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他的身形在刀光的映照下開始模糊。變淡。如同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汁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擂臺之上出現了七道流風的殘影,每一道都帶著真實的刀意與力量波動,從七個方向同時攻向銀龍。
銀龍橫槍格擋。
七道殘影同時出刀,金色的刀光如同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光線匯聚到中央那一點。
銀龍在刀光中奮力招架,槍身翻飛如龍,但那七道殘影的配合天衣無縫,他的格擋總會有縫隙露出。
第一道刀光切開他腰側的衣袍留下一道血線。
第二道刀光在他後背劃出平行的三道傷痕。
第三道刀光在他右肩留下一道橫貫肩胛的傷口。
他身上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刀傷。每一道都不致命。
但每一道都精準地挑在他格擋間隙暴露的薄弱處。
關節內側。筋絡交匯點。皮肉較薄的區域。
上百道細長的刀口遍佈他的全身,從肩到腿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銀色長袍被鮮血浸透成了暗紅色。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握槍的雙手因為失血和體力透支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他依然在揮舞長槍。
那些傷口讓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滯澀,但他的槍勢中依然蘊含著一股不斷積蓄。不斷壓縮的力量。
他在格擋與招架的同時。
將所有被流風消耗散逸出去的餘力悄悄回收,凝聚。歸攏於槍身之中,如同在狂風暴雨中用破敗的屋頂接住每一滴雨水。
槍身上那道銀色的龍紋開始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燙,握槍的掌心甚至被灼出了焦痕。
流風的七道殘影忽然同時停了一瞬。
他察覺到了什麼。
那柄長槍散發出的氣息正在從一個攻擊性兵刃向一個即將爆發的容器轉變。
那種轉變讓他後背泛起一陣寒意,他迅速收回全部殘影合為一體,雙刀橫於身前急速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