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陸振興盯著牆上那幅畫像。
畫像很舊了，紙面泛黃，邊角捲翹，裱框的木頭都開了裂。
畫上是望月樓的創始人，他的祖太爺，陸慶年。
清末年間，陸慶年在城南支了一口鍋，靠一碗陽春麵起家。
後來日本人打進來，望月樓被炸成瓦礫，陸慶年從廢墟里刨出那塊牌匾，揹著它走了三百里路，到後方重新開張。
牌匾上的金漆是後來補的，但木頭還是那塊木頭。
一百年了。
陸振興從來沒想過，望月樓會砸在自己手裡。
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
陸明站在門口，一臉焦急：“師傅，我讓人去聯絡劉大夫，再給您開一副提神的方子——”
“提神有什麼用？”
陸振興的聲音沙啞。
“我連鹽和糖都分不清，你給我吃再多提神藥，上了灶臺也是個廢人。”
陸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飛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攥著手機。他沒敢再開口。
剛才被師兄懟了一頓，他知道再提那個擺攤的年輕人，師兄肯定又要炸。
但他忍不住。
“師傅，對面那個人——”
“陸飛！”陸明瞪過來。
“師哥，你讓我把話說完！”陸飛這回沒退，梗著脖子頂了回去，“醫院去了，專家也看了，誰給治好了？都在那兒說查不出原因！現在離比賽就剩一個多小時，你再去找劉大夫，他能變出個奇蹟來？”
兩個徒弟面對面杵著，誰也不讓。
陸振興沒看他倆。
他的目光落回牆上那幅畫像。
祖太爺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模模糊糊，但他總覺得老人家在看著自己。
當年祖太爺揹著牌匾走三百里路的時候，也沒人跟他保證前面有活路。
陸振興咬了一下嘴唇。
他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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