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等候辦事的家屬呼啦一下全站起來了，椅子倒了兩把，有人往門口退，有人站在原地腿打哆嗦，還有人掏出手機不知道是想報警還是想拍。
“臥槽，鬧鬼了！”
“不是，她不是死了嗎？怎麼還會咳？”
“快跑快跑快跑——”
黑夾克中年男人剛才還在勸周淼別折騰，這會兒整個人定在原地，下巴掉了下來，半天沒合上。
所有聲音在下一秒全部停了。
因為棺材裡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先是茫然的，瞳孔散得很開，焦距沒有對上任何東西。然後慢慢聚攏，有了方向。
她的嘴張著，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腔劇烈起伏。那種喘法，是溺水的人被從水裡拽上來之後的喘法，拼命，急促。
接著，她撐著棺材的邊沿，坐了起來。
整個動作很慢，胳膊在發抖，力氣明顯不夠，但她還是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躺著的姿勢撐到了坐首的姿勢。
大廳裡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一屋子的人全在看這一幕。
一個從棺材裡坐起來的女人。
孫國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嗓子裡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什麼也沒說出來。
“媽！”
周淼撲了上去。
她整個人撲在棺材邊上，雙手抱住母親的脖子，把臉埋進去。
她沒哭出聲。
或者說，她己經哭不出聲了。
從剛才跪在地上求林然開始，她的眼淚就沒停過，這會兒嗓子啞得只能發出氣音。她的肩膀在抖，整個人掛在母親身上，手指攥著母親後背的衣服，攥得指關節都變了形。
周母的手慢慢抬起來，搭在女兒的後背上。
她還沒完全清醒，眼神遲鈍，嘴唇上殘留著黑色的藥漬。她的手拍了拍女兒的背，拍得沒什麼力氣，但那個動作很熟練。
是一個母親哄孩子的動作。
大廳裡有個老太太擦了擦眼睛，沒說話。
旁邊的黑夾克男人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他張了張嘴，看看棺材裡的女人，又看看旁邊站著的林然，最後憋出一句：“我的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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