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一棟廢棄廠房改造的安全屋裡。
暗影把夜梟從窗戶扔了進去，自己翻身落地，順手拉上了鐵皮捲簾門。
“咳……咳咳！”夜梟趴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小玖那一掌的力道，到現在還在她五臟六腑裡翻攪。
但她顧不上疼。她整個人蜷縮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雙手捂著胸口，手指死死揪著衣角，指節發白。
“我的錢……”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我的一千萬美金啊！”
這一聲嚎叫，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了好幾圈。暗影靠在牆邊，沉默地看著妹妹。
夜梟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眼淚嘩嘩地往下淌，嘴裡開始絮絮叨叨：“你知道我攢這筆錢有多難嗎？你知道嗎！”
暗影沒說話。
“去年在曼谷，為了殺那個軍火商，我偽裝成他家的菲傭，免費給他擦了一個月的馬桶！一個月！”
“他家那個禿頭管家天天半夜敲我房門，要把我睡了！我差點沒忍住先把管家給做了！”
“好不容易等到目標單獨在浴室，我把毒下在他的沐浴露裡，結果那天他偏偏用了他老婆的洗髮水！我又多等了三天！”
“那一單才賺了一百八十萬美金！一百八十萬！”夜梟越說越激動，從地上坐了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還有前年在莫斯科，零下三十度，我在垃圾桶裡蹲了六個小時等目標出門！六個小時！我的腳趾頭差點凍掉兩根！”
“那一單，一百五十萬。”
“我拿命攢出來的錢，被那個混蛋……”她說不下去了，捶著地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暗影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扔過去：“別哭了。”
“我怎麼能不哭！”夜梟抓起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一千萬美金！我全部身家！他收了錢不給藥，還報警！天底下有這麼無恥的人嗎！”
“有。”暗影的聲音很平靜，“你剛見過。”
“……”夜梟被噎了一下，隨即更加崩潰，“而且他還治得好我的病！全世界就他一個人能治！我上哪兒找第二個去！”
這才是最讓她絕望的地方。錢沒了，病還在，能治她的人，偏偏就是坑她錢的那個人。
暗影沉默了一會兒，走過去蹲在妹妹面前：“任務失敗了，伊藤那邊不好交代。而且我們現在也暴露了，警方肯定到處通緝我們，眼下最要緊的是保命，先離開江城——”
“我不走！”夜梟猛地抬頭，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表情卻猙獰起來，“我要是就這麼走了，我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一千萬美金，他得給我吐出來！連本帶利！”
暗影皺眉：“你打算怎麼辦？再去找他？上次的結果你忘了？林然旁邊那個女人——”
“我沒說硬來！”夜梟抹了把臉，腦子己經開始轉了，“他不是喜歡擺攤嗎？他不是到處跑嗎？我就盯著他，找機會！我要以牙還牙，先把錢拿回來，再把他綁走交給伊藤！到時候又能賺伊藤給的賞金，還能拿回來我的一千萬，一舉兩得！”
暗影看著妹妹那副又狠又慘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這計劃漏洞百出。但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妹妹了，錢的事情她能記一輩子。
上次在布拉格，有個中間人少給了她三萬美金的佣金，她花了兩個月時間追到南非，把那人綁在椅子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首到對方連本帶利吐了出來。三萬美金她都不放過，何況一千萬。
“行。”暗影最終點了頭，“我幫你。但有個前提，不能硬碰硬，那個女人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我知道。”夜梟擦乾了眼淚，聲音沙啞，“這次，我要用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