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後，尖叫聲在密閉的車廂裡炸開。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把車開到橋中間！停下！不然我立刻炸了這輛車！”男人衝著嚇得臉色慘白的司機咆哮，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
司機雙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盤，但求生的本能讓他還是照做了。
大巴車歪歪扭扭地在跨海大橋的中央停了下來，徹底堵死了前後兩條車道。
車廂裡亂成一團。
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大哥，你要錢嗎？我的錢都給你！你放我們走吧！”一個戴著金項鍊的胖子抖著手，把錢包往地上扔。
“錢？”劫持者發出一聲悲涼的笑，眼淚順著他凹陷的臉頰流了下來，“錢有什麼用？錢能買命嗎？！”
他激動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對著全車人哭訴：“我叫劉棟！肝癌晚期！醫生說我活不過三個月！為了治病，我把房子賣了，老婆也跟我離了！帶著兒子離開了家！我不想死！我不想像條野狗一樣死在醫院的病床上！”
“憑什麼？！憑什麼我這麼努力地活著，最後卻是這個下場！！”
“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今天，你們就都給我陪葬！”
他狀若瘋癲，整個人都在顫抖，那隻按著引爆器的手也跟著上下晃動，看得所有人膽戰心驚。
整個車廂裡，只剩下他絕望的哭嚎和乘客們壓抑的抽泣。
林然從頭到尾都靠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他只是睜開了眼睛，平靜地看著那個叫劉棟的男人。
在他眼裡，那不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暴徒，而是一個己經被逼到生命盡頭的病人。
皮膚黃疸，腹部有輕微的隆起，呼吸急促……都是典型的肝癌晚期體徵。
“這位先生，你先冷靜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我是京海第三人民醫院肝膽外科的主任，我叫趙啟明。你的病，或許還有轉機，你先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我們談談。”
劉棟通紅的眼睛轉向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你是醫生？沒用的，我己經被醫院判死刑了！”
趙啟明慢慢地往前走了幾步：“你把你的檢查報告給我看看，好嗎？或許，是之前的醫院誤診了。”
劉棟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隨身的破布包裡翻出一疊皺巴巴的檢查單，一把甩了過去。
“你看！你看！他們都說我沒救了！都說我沒救了！”
紙張散落一地。
趙啟明彎腰撿起那張CT報告，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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