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抬眼望去。
一隊人馬正從古道的另一頭急匆匆地趕來。
為首的是幾名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皮甲、腰配青銅劍的護衛。
在他們中間，是一輛由兩匹馬拉著的青銅馬車。
馬車沒有頂棚，車廂簡陋，但裝飾著繁複的雲雷紋，顯示出主人的身份不凡。
這隊人馬在距離林然的“攤位”約莫幾十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樹下停了下來。
馬車剛一停穩，一個穿著麻布長衫、頭戴綸巾的青年就跌跌撞撞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看起來二十歲出頭，面容清秀，但此刻卻寫滿了焦急和絕望。
“老師！老師！您再撐一下！馬上就到城裡了！”
青年撲到車榻邊，對著躺在上面的一個老者泣聲喊道。
車榻上，躺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他穿著一身質地更好的絲麻混紡深衣，但衣服上沾滿了汙跡和汗水。
老者的臉色呈現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嘴唇乾裂，雙目緊閉，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最駭人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背上，佈滿了大片大片紫黑色的斑塊，有些地方甚至己經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珠。
“水……快拿水來！”青年對著旁邊的護衛嘶吼。
一名護衛趕緊解下腰間的水囊遞了過去。
青年手忙腳亂地擰開水囊，想要給老者喂水，但老者牙關緊咬，身體抽搐得厲害，水根本喂不進去，全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打溼了衣襟。
“沒用的……越人，放棄吧……”
一名年長的護衛走上前，按住青年的肩膀，沉痛地搖了搖頭。
“長桑君他……恐怕己經不行了。”
被稱作“越人”的青年身體一僵，猛地回頭，雙眼赤紅。
“胡說！老師不會有事的！他可是天下最好的醫師！他一定能挺過去！”
他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在老者身上摸索，從懷裡掏出一個個小巧的布包。
他開啟布包，裡面是各種曬乾的草藥和碾碎的礦石粉末。
他一會兒抓起一點苦澀的草根往老者嘴裡塞，一會兒又用一種黑色的粉末去塗抹老者身上的紫斑。
他的動作慌亂而徒勞，更像是一種絕望下的自我安慰。
“沒用的……都沒用的……”
青年嘗試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辦法，但老者的抽搐卻越來越劇烈，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他所有的醫學知識，在老師這詭異的病症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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