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人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
林然把筷子放下，拿起小玖遞來的陶碗喝了口水。
“那就對了。”
“先生，這黃斑……到底意味著什麼？”
秦越人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學醫多年，見過無數病患，但從未把“眼白髮黃”和“指甲暗沉”單獨拎出來當作診斷依據。
在他的認知裡，這些只是久病體虛的伴隨表現，算不上什麼關鍵線索。
林然靠回躺椅上，看著頭頂的老槐樹發了會兒呆。
“你老師診斷的是肝氣鬱結、脾土受損，對吧？”
“是。”
“那我問你，單純的肝鬱脾虛，會讓一個正值壯年的國君臥床不起？八個月，幾十副方子，一點效果都沒有？”
秦越人張了張嘴，沒說話。
林然伸了個懶腰：“眼白和指甲的黃，不是氣血虛的黃。那是膽汁淤積的黃。”
“膽汁……淤積？”
“你老師看到的症狀都是真的，診斷也沒錯——但那只是表象。”林然打了個哈欠，“真正的病根藏在更深的地方。肝鬱脾虛只是果，不是因。”
秦越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先生的意思是……老師的方子……”
“溫補方劑，柴胡疏肝，白朮健脾，黃芪當歸補氣養血。”林然用一種念選單的語氣複述了一遍，“聽起來很對症，對吧？”
“是。”
“但如果真正的病因是腹中有積塊，這些溫補的東西灌下去，就等於給火上澆油。”
林然說完這句話，又夾起一塊兔肉塞進嘴裡。
秦越人整個人僵在原地。
積塊。
腹中積塊。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炸開。
“先生是說……齊侯腹中有……”
“我又沒親眼看過，不好下定論。”林然擺擺手，“我只是根據你描述的症狀做個推測。八個月消瘦、食慾廢絕、盜汗、腹痛，加上膽汁淤積的體徵——你自己想想，像什麼？”
秦越人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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