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人跪在地上，牙關咬得咯咯響。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內殿傳出來。
“讓他說完。”
珠簾掀開，齊侯的王后姜氏走了出來。
她西十歲上下，面容憔悴，但儀態端莊。
雙眼紅腫，顯然哭過，但此刻的語氣卻異常冷靜。
“大司馬，太醫們束手無策，長桑君自認誤診。到了這一步，多聽一個法子又能如何？”
田穰苴收回劍，沉默了片刻。
姜氏走到秦越人面前，俯視著他。
“你說的那個人，在哪？”
“就在臨淄城中！驛館！”
秦越人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叫林然，身邊帶著一個侍女，衣著與常人不同，很好辨認——”
“若他來了，治不好君上呢？”
姜氏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秦越人愣了一瞬。
“那你師徒二人，連同那個所謂的活神仙，一併斬首。”
姜氏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一個妻子面對丈夫命懸一線時的冷靜，比憤怒更可怕。
秦越人沒有猶豫。
“好！”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石磚上發出悶響。
“若林然先生治不好君上，秦越人的項上人頭，大司馬隨時可以來取！”
滿殿寂靜。
田穰苴盯著秦越人看了幾息，轉向身後的公孫烈。
“帶一隊人馬，按他說的去找。找到那個什麼林然，給我弄到宮裡來。”
公孫烈抱拳，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殿門。
甲冑碰撞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在宮牆外遠去。
秦越人跪在冰冷的石磚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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