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孫斯用了個“請”字，但這個“請”不是客氣，是驅逐。
殿裡原本就安靜，這會兒更安靜了。
跪在地上的太醫令渾身哆嗦，臉貼著地磚，大氣都不敢出。
角落裡的老太醫左丘縮著脖子，剛才好不容易鼓起的那點勇氣，又被甲兵的腳步聲踩碎了。
魯定公張了張嘴。
他想說什麼。
林然看著他的側臉——這位國君的牙關在咬緊，太陽穴上有青筋跳了兩下。
他在給自己鼓勁。
但最終，他沒說出來。
肩膀又往下塌了一點。
林然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麻煩來的速度比藥效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藥丸。
暗紅色，拇指蓋大小。
從齊國一路帶到魯國，折騰了這些天，結果藥還沒喂進去，債主先上門了。
“我這趟是來給人治病的。”
林然開了口。
語氣很平，沒抬頭。
“治完就走。你攔我幹嘛？”
季孫斯的眉毛動了一下。
在魯國，除了宋公使臣來訪的時候，沒人敢用這個語氣跟他說話。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幾年，滿朝上下，包括那位被他架空了大半輩子的國君在內，從來沒有人敢說“你攔我幹嘛”這五個字。
但他沒發作。
“先生或許誤會了。”
季孫斯收了收袖口，語調依舊從容。
“國君夫人的病情，太醫署一首在調理。近日己有起色，並不需要外人診治。至於先生的醫術——齊國那邊傳來的說法，到底幾分真幾分假，總要查驗過才好。寡人也是為國君著想。”
這話說得西平八穩的。
要是林然不知道前因後果，興許還真覺得這位季大人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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