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下令強攻。
因為他看到了另一樣東西。
從宮城的東西兩側，兩隊甲兵正在合攏過來。
旗幟不一樣——東邊是孟孫氏的，西邊是叔孫氏的。
三面圍了上來。
季孫斯的私兵被夾在中間，前有子路堵門，左右兩翼被孟叔二氏的家兵包抄。
院子裡幾百號人對峙著，鐵器反光，沒人說話。
季孫斯站在殿門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了很久。
風從宮牆外頭吹進來，吹得他袍角翻卷。
他的肩膀鬆了下來。
“季孫斯。”
魯定公的聲音從殿裡傳出來。
季孫斯沒回頭。
“收兵。回府閉門。待寡人與諸卿議定，再行處置。”
季孫斯沉默了十幾息。
然後他抬起手，朝自己的私兵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私兵們猶豫了一下，開始慢慢後撤。
季孫斯走下臺階。
經過子路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子路握著長戈，渾身繃得很緊，兩隻眼睛瞪著季孫斯。
季孫斯看了他一眼。
“仲尼教出來的學生，果然文武皆有。”
子路沒接話，戈尖沒挪開半分。
季孫斯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他的背影穿過院子，穿過甲兵之間讓出的通道，消失在宮門外。
自始至終，腰桿沒彎過。
院子裡的空氣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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