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這兩個字，宣判了他們師父的死刑。
石虎高舉著那柄小鐵錘，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的血汙和著淚水混在一處，表情凝固了。
他懷裡的，是他最珍視的東西。
旁邊弟子們捧著的，也都是他們各自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印記。
可是在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神醫面前，這些承載了他們所有情感與記憶的物件，一文不值。
絕望。
院子裡的喧鬧聲不知何時己經停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屋裡這壓抑的一幕。
“噗通。”
石虎的手臂垂下，那柄他從未離身的小錘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地，失魂落魄。
其他弟子也都一樣，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壓抑的哭聲在屋子裡迴盪。
完了。
真的完了。
秦越人站在一旁，看著這番景象，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這位老闆的規矩，但三萬鎰黃金，對於這些匠人而言，確實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個微弱、嘶啞，彷彿磨砂紙摩擦木頭般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去……”
聲音是從床榻上傳來的。
所有人猛地一驚，齊刷刷地扭頭看去。
只見本己氣若游絲、被斷定“斷氣”的風子明，竟不知何時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臉上泛起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枯瘦如柴的手臂，用盡全力，指向鍛造室的方向。
那根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鐵屑與油汙。
“師……師父？”
石虎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師父！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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