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可他心底清楚,寒蜩眼光毒辣,若是真瞧出了些端倪,必是不會問,會直接動手的。
他頓了頓,忽然輕笑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委屈的神情,看向寒蜩,低聲說道:“師姐,我中毒了,中了蠱毒。”
寒蜩一聽,面色瞬間一寒,“怎麼回事?”
楚溫酒把自己如何中蠱毒,又如何來藥王谷治病的經過省去了重要資訊,和寒蜩說了一遍,只說蠱是魔教下的,用三旬秋和盛非塵做了交易。
“魔教。”寒蜩略一思索,眸色一暗,銀色的匕首簪子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她沒再追問,反而說:“義父急召,你和我走,帶天元焚速歸血影樓。”
楚溫酒忽而一滯,指尖扣入掌心:“不對,任務失敗了,師姐,你拿到的訊息是假的……”
寒蜩神色一寒:“影子傳來的訊息分明是任務成功,天元焚到手,你不日將回歸血影樓。你久不回來,我這才發覺不對,出來尋你。”
楚溫酒急切地說:“這不是我傳來的訊息,陸人賈不是我殺的,天元焚也沒到手。我趕到時,陸人賈早已被殺,是另一幫刺客帶走了天元焚,我中計了。”
他篤定地說:“師姐,血影樓恐有奸細。”
寒蜩看了看楚溫酒,然後皺眉:“我會盡快趕回血影樓。”
楚溫酒遲疑片刻,道:“師姐帶了三旬秋的解藥嗎?”他狀似無意地說,“我用三旬秋和盛非塵做交易,只給他吃了第一顆藥……”
寒蜩不疑有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瓷瓶扔給了楚溫酒,道:“我也只帶了一粒。”
楚溫酒道謝,捏緊瓶子,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說,“師姐,我和你一起出谷。”
寒蜩眉頭緊皺,一臉擔憂:“你在這兒不是解蠱嗎?還沒過十日,你的蠱毒怎麼辦?”
楚溫酒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沒事,我的毒,蘇懷夕能解,無需十日。”
第二日,楚溫酒便向蘇懷夕辭行,言辭懇切,稱時日已久,必須立刻趕回。蘇懷夕卻面色一沈,堅決不允,神色冷漠且不容置疑:“想解蠱,就乖乖待著。你的蠱,期限不到,不能壓制。”
楚溫酒面色有些難看,心底雖焦急萬分,可面上卻強裝鎮定。“我知道我中的是什麼蠱,蘇谷主不必費心了。”
他表情嚴肅,心底清楚這話一旦出口,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可此刻為了脫身,也顧不了許多。
“我知道中的是情蠱,也清楚解法。只要能解蠱,對我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
“相思燼,本已失傳,原是苗穀苗族女子為心上人種下的,為的是求而不得之人。這樣她的心上人便能時時刻刻想著她、念著她,愛慾越濃,痛苦越烈。愛慾越深,蝕骨越重。中蠱之人唯有與種蠱之人□□方可緩解。”
楚溫酒神情冷然,眼裡的戲謔與笑意全無,繼續冰冷地說,“睡一覺就能解蠱,這對我來說,是最輕鬆簡單的交易。”
蘇懷夕聞言,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是啊,這樣危險的刺客,怎麼會把自己的生死全部寄託在別人身上,果然偷聽了,可惜,沒偷聽全。蘇懷夕站在原地,興味地看向他身後。
楚溫酒心底一沈,有種不祥的預感,緩緩轉過頭,只見盛非塵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眼神危險至極,仿若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沈天空。
盛非塵心底一陣刺痛,原來依賴是假,柔弱是假,脆弱是假,在這人眼中,自己不過是個能解蠱的工具,所以這人只要能達到目的,和誰都可以。
一股暴戾和憤怒轟然炸裂,猛火一般熊熊躥起,這般想著,他眸色暗沈,面上卻愈發冷漠,鋒利如刀的視線看著眼前這人,嘲諷一笑,繼續說道,“確實,不就是睡一覺就能解蠱。可惜了,照夜公子,我不願你又能如何?”
他冷冰冰吐出幾個字:“我對你,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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