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嚥下這口蘿蔔,他突然道:“老媽可能要結婚了。”
望月扭頭朝酒井看去,熱氣氤氳中,酒井的表情顯得模糊不清。
“是店裡的那位客人嗎?”
酒井點點頭:“是他,上次回老家,就是他陪老媽一起回去的,因為死鬼老爹跑了,她一直在老家抬不起頭來,但其實老家的人怎麼想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她能夠放下,我本來以為她是不喜歡那個客人,才一直不接受他……現在想想,是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說到這裡,酒井臭著臉說:“那個客人看起來也沒什麼好的。”
望月想了想道:“她喜歡最重要。”
酒井嘆了口氣,他用少年人的面容長長地嘆出這口氣,有種故作成熟的違和感,肩上傳來重量,酒井扭頭,望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起來像是第一次拍肩膀試圖安慰別人。
酒井覺得有些好笑,他抬手抓住那隻用僵硬節奏拍著自己肩膀的手:“你會不會安慰人呀?”
望月被他抓著手,一隻蝴蝶從他的心口飛出,除了酒井和望月,店裡的客人和老闆都看不見那隻蝴蝶。
“你怎麼了?”酒井抓緊望月的手,緊張兮兮地湊近了問,“你又控制不住想要執行正義啊?”
那隻蝴蝶從門簾地下飛了出去。
望月知道,那隻蝴蝶只是欣喜地在夜空中打了個轉,並不是他突然神經發作,派出蝴蝶跟上某個人。
但是他沒有否認,而是輕輕點頭問:“你幫幫我?”
他所謂的“幫幫我”,是上次兩人睡著一起後,因為酒井一直握著他的手,他沒有進行自殘行為,所以偶爾補課後,酒井也會給他“幫幫忙”。
酒井猶豫了一下:“老媽還在家裡等我。”
望月立刻道:“就說我在給你補課。”隨後他馬上又補充,“晚上確實可以再補補課,你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還是沒弄明白吧?”
高三補課到太晚在望月家過夜的事情也發生過,酒井沒有多想,同意了。
望月家那個補課的房間添置了很多物品,因為一次補課時,酒井不經意抱怨說,房間的陳設太壓抑,第二次酒井來時,就發現補課的房間被重新裝修了,還添置了書架和榻榻米,現代化的裝修風格和其他舊式的房間風格格格不入。
書桌上亮著一盞燈,酒井的試卷展開放在書桌上,一旁是已經寫了好幾頁的草稿紙,最後一道題講了半個小時,酒井終於被望月講明白了。
看著草稿紙上得出的答案,酒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懶腰:“終於講完了。”
時鐘指向凌晨一點。
酒井站起身,把筆甩在書桌上:“我要去睡覺了。”
望月幫他把筆和試卷整理好放在書包裡:“睡衣在左邊的衣櫃裡。”
酒井頭也沒回,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
等酒井熟門熟路地在望月家完成了刷牙洗臉換上睡衣的一系列操作,躺進被窩裡舒服地瞇上眼睛時,他忽然睜開眼睛,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這一套動作是不是太熟練了點?
可沒等他想明白,被子已經被掀開,望月躺進了被窩,他身上散發著很好聞的味道。
酒井突然開始冒冷汗,在和望月同床共枕了數次之後,才神經大條地想起來,身邊的這個人曾經對自己有過變態、下流的念頭是不是太遲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