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夕奈小姐,”我用力抹了把臉,試圖驅散深入骨髓的疲憊和那如影隨形的窺視感,聲音帶著強行壓制的鎮定,“我們得想辦法破解這裡的秘密。雖然很多事我現在沒法跟你細說,但這鬼地方,一定有一個核心的存在!一個支撐著所有扭曲時空、囚禁我們、滋生那些怪物的源頭!找到它,破壞它,也許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夕奈蜷縮在冰涼的門邊,抱著膝蓋,頭埋在臂彎裡,身體還在不自覺地小幅度顫抖。老莫引開黑影后那死寂的奔逃,耗盡了她最後一點氣力,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麻木。聽到我的話,她只是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像被風吹落的枯葉,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嗚咽:“核心……秘密……沒用的……它無處不在……我們逃不掉的……小七……我對不起小七……”破碎的句子混合著抽泣,她的精神堤壩己然崩塌。
“夕奈!”我蹲下身,雙手用力按住她冰冷的肩膀,迫使她抬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她的眼睛紅腫,眼神空洞失焦,像蒙上了一層灰翳。“看著我!聽著!小七給你留了紙條!她說‘時間不對勁’!是她發現了這裡的異常!她還在這裡,她還在等我們!我們不能放棄!老莫……老莫還在外面,他也在想辦法!我們不能就這麼認輸,讓那鬼東西得逞!”
“小七……老莫……”夕奈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名字,眼神里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芒閃過,像風中殘燭,但終究沒能凝聚。她只是更緊地抱住自己,彷彿這樣能汲取一絲虛幻的溫度。“可是……我們能做什麼?它……它隨時會回來……”
“觀察!”我斬釘截鐵地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掃視這個屬於夕奈的房間。和旅館其他地方一樣,是簡約的科技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永恆的、翻滾的灰霧。唯一的光源是嵌入天花板角落的條形氛圍燈,散發著冰冷的白光。“這裡的一切都不正常,一定有破綻!想想小七的紙條,想想那個日期——2044年4月4日!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線索!它指向未來,說明這裡的時間規則是錯亂的!或者……那個日期本身,可能就是某種密碼,某種座標!”
“密碼……”夕奈茫然地重複著,目光無意識地飄向房間正對著床的那面牆——那裡嵌著一塊巨大的智慧螢幕,是旅館的標配裝置,此刻正顯示著旅館的3x3魔方結構圖,我們所在的C-301房間被清晰地標記在邊緣位置。螢幕的光映在她失神的瞳孔裡,一片死寂的藍。
就在我思考著怎麼利用小七紙條上的日期時,異變陡生!
嗡——!
那巨大的智慧螢幕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低沉的蜂鳴!螢幕上的魔方結構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瘋狂閃爍的、不斷變化的噪點雪花!強烈的白光伴隨著高頻的滋滋電流聲,瞬間將昏暗的房間映得亮如白晝,又帶著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癲狂感!
“啊!”夕奈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和噪音刺激,尖叫一聲,猛地捂住耳朵,縮成一團。
我也被驚得後退半步,心臟狂跳!這絕不是正常的螢幕保護程式!那雪花閃爍得毫無規律,白得刺眼,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弧在螢幕深處跳躍、爆裂!噪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電視!螢幕不對勁!”我強忍不適,死死盯著那塊瘋狂閃爍的螢幕。那閃爍的雪花……並非完全無序!在那些刺目的白光爆閃之間,似乎存在著極其短暫的、更深的黑暗區域?就像是……被快速遮擋的光點?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劈入我的腦海——九宮格!
魔方旅館本身就是3x3的結構!小七留下的紙條日期是4月4日!這個數字組合,天然地與九宮格對應!
我猛地衝上前,不顧那刺眼的光芒和噪音,伸出雙手,用食指在閃爍的螢幕前虛劃,強行將它劃分為一個九宮格區域!上左、上中、上右;中左、中中、中右;下左、下中、下右!
“夕奈!看螢幕!告訴我,哪些位置在閃!哪些位置是暗的!快!”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螢幕的滋滋聲中顯得嘶啞而急切。
夕奈被我的吼聲驚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螢幕。強光讓她眯起眼,但求生的本能和對妹妹的擔憂暫時壓倒了恐懼。她努力集中精神,看著那片瘋狂閃爍的白光區域。
“上……上左,亮!閃得厲害!上中……暗!很暗!上右……亮!中左……暗!中中……亮!中右……暗!下左……亮!下中……暗!下右……亮!啊啊,太快了!眼睛好痛!”她語速極快地複述著,聲音帶著哭腔和痛苦,但努力維持著觀察。
我大腦飛速運轉,將她的觀察轉化為二進位制般的訊號:根據螢幕閃爍的位置,我瞭解了大概:
1(上左): 1
2(上中): 3
3(上右): 4
4(中左): 2
5(中中): 5
6(中右): 9
7(下左): 8
8(下中): 6
9(下右):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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