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聽到聲音後,裡面繼續傳來了幾句話:“我在山道上行走的時候,被一名僧人模樣的人襲擊了,現在我被困在了這個地方,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是任人玩弄的感覺……能不能幫幫我?”
女子苦苦懇求著,繼續說道:“這片山洞,地形很複雜的,你一個人的話,確實很傷腦筋啊,奴家接受了僧人的指引,才走上這條小路的……”
“要是你能幫幫我,奴家真是感激不盡啊。”
她自稱奴家,聽上去就像昭和時代的人一樣,我雖然有些疑心,但為了多一個助力,我還是決定救她。於是出聲回話。
“那……那個”我透過了鐵欄杆往裡看著,雖然裡面環境很黑,但還是能隱約看到女性薄薄的和服裙角。
“如你所見,我在這裡迷路了,我待會就來救你,咱們一起出去吧。”我繼續應聲道。
我推了推面前的鐵欄杆,發現上面沒有鎖,但就是無法推開,彷彿有千軍萬馬擋在後面一般。這時,女子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裡是無法蠻力開啟的,這鐵欄上好像張有護摩修法的壇上結界。”女子的聲音從石牢深處幽幽傳來,帶著一種知曉內情的虛弱篤定。
“護摩...壇上結界?”我下意識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鐵欄。那觸感不僅僅是金屬的寒涼,更帶著一種沉悶的、彷彿凝固的能量感,如同觸碰一塊無形的凝膠壁壘。這是一種...封印?我腦中瞬間閃過洞口那扇被粗麻繩和詭異符號封印的木門,以及更早些時候在巨大洞窟廢墟中看到的那些刻著奇異符號的斷壁殘垣。這座沉入地底的荒廢古寺,似乎處處都殘留著與這種非自然力量相關的痕跡。
“是的,”黑暗中的女子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是密教的一種強大結印...奴家感覺不到任何縫隙或鎖孔,它的力量均勻地附著在每一根鐵欄上,像一張無形的網。打不開的...”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死灰般的絕望。
絕望感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漫過我的心頭。千辛萬苦找到這裡,甚至撞碎了門口那尊詭異的即身佛,卻被一道看不見的結界擋在門外?我緊握著的熒光棒微微顫抖,幽綠的光芒在粗糙的石牢入口和散落一地的即身佛骸骨上跳躍,更添詭譎。目光掠過周圍,急切地搜尋任何可能的線索或異常——除了石牢入口那兩座沉默的石燈幢,以及入口前被我製造的狼藉,只有溼冷的巖壁和死寂。熒光棒的光暈掃過右側那座石燈幢的底座時,我的視線猛地一頓。
那底座的石材似乎和周圍的巖壁略有不同,顏色更深沉一些。在苔蘚和水漬覆蓋的邊緣,隱約能看出人工雕琢的、並非純自然形成的規整線條。更重要的是,在燈幢底座靠向石牢入口的一側,佈滿滑膩青苔的表面上,似乎有一個淺淺的、被反覆觸控過的凹陷輪廓!形狀很模糊,但在熒光下細看,依稀像是...一個盤坐的人形?其大小和姿態,竟與之前盤坐在此的那尊即身佛有幾分神似!
一個大膽的、幾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瞬間炸開!
“那個...燈幢,”我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有些變調,手指指向右側那座石燈幢的底座,“你...你知不知道,這外面原來是不是...是不是放著什麼東西?比如...一尊佛像?”我強忍著不去看地上那堆被我撞散的骸骨殘骸。
石牢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彷彿裡面的存在也在努力回憶或感知。片刻後,那虛弱而溫柔的聲音才帶著一絲遲滯的不確定傳來:
“燈幢...?是的...入口兩側是有石燈。至於東西...奴家被困在此地太久,意識時常昏沉...但依稀記得...好像...好像曾有什麼,一首盤踞在門口...如同沉默的看守。是...佛嗎?奴家記不真切了...但確實有某種存在,與這牢籠的禁錮感深深糾纏在一起...”她的聲音帶著困惑和痛苦,顯然記憶己然模糊不清。
看守...禁錮...深深糾纏!
女子模糊的證詞,瞬間與我那可怕的猜想、以及眼前這燈幢底座上的可疑輪廓重合了!那尊即身佛根本不是偶然放在那裡的裝飾!它就是這石牢結界的一部分!是維持這“壇上結界”的樞紐,或者說...是“鑰匙”!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我撞碎的,可能不是一尊普通的僧人遺骸,而是維持這古老封印的關鍵節點!
“我...”我的聲音乾澀無比,“我可能...不小心弄壞了你提到的那個‘看守’...”巨大的惶恐和一絲褻瀆感再次攫住了我。我低頭看向腳邊那個枯槁的斷掌,它蜷曲的手指彷彿正指向燈幢底座的那個凹陷。
沒有時間猶豫了。無論這猜測是對是錯,這都是目前唯一的線索。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恐懼和不安,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避開那些散落的骸骨碎片(尤其是那顆空洞的頭顱),極其緩慢地、懷著一種近乎贖罪般的心情,用雙手捧起了那塊相對完整、屬於即身佛盤坐姿態時的基座石板。石板沉重、冰冷,邊緣粗糙,帶著泥土和歲月的氣息。
我捧著石板,一步步走向右側那座石燈幢,心跳如擂鼓。膝蓋發軟地蹲在燈幢前,熒光棒被我咬在嘴裡,騰出的雙手顫抖著,將那塊沉重的石板,對準了底座上那個模糊的人形凹陷輪廓,緩緩地、試探性地按了下去。
“咔嗒……”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機括咬合聲響起!彷彿沉睡的齒輪被喚醒!
緊接著——
“嘎吱……嘎吱吱……”
沉重而刺耳的摩擦聲,如同生鏽的骨骼在扭動,猛地從石燈幢內部傳來!這聲音在死寂的地底空間中被無限放大!彷彿那石燈幢活了,正在痛苦地呻吟、甦醒!
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驚恐地後退兩步,熒光棒的光束劇烈晃動地照向石燈幢。只見燈幢頂端那積滿汙垢的燈碗,此刻正微微震顫著,燈碗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幽綠的熒光下,一股陳年的、類似香灰混合著腐朽油脂的粉塵氣味,從燈碗的縫隙中逸散出來
。涼冰經己汗的裡心手,門欄鐵的閉和幢燈石的鳴嗡微微在仍那著盯死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