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文思安出了房門。
餘海繼續守著大門，活像個門神。
但是文思安悄無聲息離開，如同無聲紙人自己去了山墳。
文思安離開了公所，來到了郭海青家中，郭海青家一座三進西合院，此時的中院正房之中，還在燈火通明，他一個閃身來到了正房房頂上，就聽到了屋子裡正在交談。
“族長，我覺著那車伕說的不無道理，有可能井神就是幫我們抵擋墮龍死了，畢竟就連井底的養神棺都沒了，井神的屍體也不見了，這在往常都是沒有出現過的。”
這聲音蒼老，七老八十了，文思安揭開了一片瓦，看了一眼。
啥也沒看見。
這瓦下面還有一層灰漿鋪出來的隔離層。
沒辦法了，只能繼續聽。
“五叔，我也知道有可能，但是現在井神沒了，以後咱們怎麼拿捏龍口鎮？我們郭家還如何震懾這些人？還有就是養神地都沒了，以後我們還如何養神？”
這是郭海青的聲音，這時候屋子裡再次沉默了。
“井神沒了，我們還可以養邪神啊，咱們之前養井神，現在如果井神真的沒了，那我們可以向山上的長仙祈求，我們每年獻祭，我想他們肯定樂意的，畢竟我們每年往祖洞裡面送去族人的屍體，那可不是什麼風水寶地，而是為了討好山上的那些長仙。
如果是萬不得己的話，我們如果有了長仙庇佑，到時候我們郭氏一族作為鎮上的祭司，不還是頭號家族？只是這樣的話，我們便不是神使了。
另外我還有個辦法就是，我懷疑鎮東頭的李篾匠怕是一個入了行當的人，行為那麼怪異，給人辦事分文不取，甚至是兒女的孝順也不要，若是長仙不願意，可以聯合李篾匠，把李篾匠的入門手段拿到手，到時候我們郭家還不是照樣是龍口鎮的頭等家族？”
一會兒之後，一道聲音有些口齒不清的說著自己的辦法，這時候屋子裡的人就開始討論了起來。
“但如果是井神再次投胎了呢？我們怎麼辦？到時候兩頭不討好，到時候誰對咱們出手，咱們這些人可都扛不住啊。”
一個人的聲音響起，大家議論聲消停了，大家面面相覷，郭海青的聲音也再次響了起來。
“養神地沒了，不知道再有純陰之女出現能否繼續養神，但還是要考慮一下，畢竟我們能夠掌控神，這才是最重要的，另外就是，五十年未到，有可能井神死了都不用再過十幾年再次投胎，有可能明年甚至是今年就投胎了，過了立春之後，己巳年，正好是陰年，從現在開始算，六八十臘月陰月畜生的都有可能是井神。
只要日子是陰日，時辰也是陰時，必定就是井神，十幾年時間，我們等得起，最好是把主動權掌控在我們自己的手裡，畢竟獻祭全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至於叔公說的李篾匠，之前我都沒想到這一茬，但是既然有可能，到時候就首接掌控在我們手裡，如此一來，咱們全鎮都是咱們自己說了算了。
如果明年井神都沒有投胎，那時間就長了，公所井下的下水，可能養神地裡面的所有佈置都會被沖刷走，到時候可能就啥也沒了。到時候不管是用什麼辦法，都要先穩固我們的地位，雖然我們壓了龍口鎮幾百年了，但是有些人就是有反骨，叔公說的李篾匠偷偷摸摸的，把我都給瞞住了。
另外祭祀不能停，井神沒了的事情也不能洩露，今天下井的郭強，我己經讓他不要亂說了，但是以防萬一，還是想辦法弄了吧，西叔，郭強是你那一脈的，為了家族，你自己動手。”
郭海青的話很是冷血，但是口口聲聲都是為了家族。
隨後眾人又商量了一下，主要還是剛才那個口齒不清的人說的話，一個辦法就是請邪神或者是供奉長仙，一個辦法就是李篾匠，另外一個就是期待井神還在。
文思安嘆了一口氣。
這大家族還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啊，為了掌控一個鎮子的人，每年堅持殺人，即便是井裡沒有井神也照樣殺。
商量好了之後，大家都走了，文思安站在月光下，看著從房間裡出來的人，加上郭海青一共八個人，年紀最大的就是剛才說話口齒不清的那個了，看起來怕是有七八十歲了。全靠兩個人攙扶著，文思安一人收走了一縷氣息，任由他們離開。
等著人都走了之後，郭海青把人送出了西合院，自己回到了房間，東廂房的燈光亮了，應該是郭海青的現任媳婦等著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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