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渡口的時候,時間剛剛好,夜色剛濃,霧氣漸起,水面上烏黑如墨,渡口上無人敢近。
戌時的時候,那黃泉河心正好出現了一艘晃晃悠悠的烏篷船,烏篷船朝著渡口緩緩劃江而來,船身依舊,不沾汙水,不見吃水,就這麼飄忽忽的在水面上,那船槳就像是在劃空氣一樣。
那佝僂枯瘦的船伕依舊在船頭,戴著斗笠披著蓑衣,腳上踩著一雙破草鞋,西面山頭戴白帽,唯有船伕露腳趾。
船置於渡口,就在文思安準備扛起牛車和牛的時候,周行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錢上船,過時不候。”
船伕淡淡的看著渡口上的文思安三人和牛車,語氣平緩,還是和昨日一樣。
“三人一牛車!”
周行忘笑著看向了船伕,然後說了一句。船伕瞥了一眼文思安三人一牛一車,點了點頭。
“嗡!”
水上黑氣被盪開,只見那烏篷船晃動了一下,變成了原本烏篷船的十倍大小,完全可以夠得上文思安的牛車上船。
文思安見此心想,這船難不成和自己的牛車一樣,能夠大小調整?而且他的牛車還不能調整這麼大呢,看著周行忘和屍正語上船了,文思安才牽著牛拉著車走上了船頭。
周行忘和屍正語進入了烏篷船艙,文思安的牛就這樣拉著牛車站在了船頭上陪著老船伕,一杆黑色的小幡從牛車的尾部掉進了水中,一半懸掛在車廂尾部。
文思安三人一牛坐上了船,但是這船還是一樣的,沒有絲毫的吃水,就像是文思安他們沒有絲毫的重量一樣,就這麼飄在水面上。
而他們上船的瞬間,各自被抽走了一股修煉的氣,文思安和周行忘被抽走了一股陽氣,屍正語被抽走了一股陰氣,老牛許茂達也被抽走了一股陰氣,不多,但是能從許茂達的大眼睛之中看出來心疼。
氣被抽走,船隻停了一下,沒見到有客人了,當即準備行船了,文思安也坐到了船篷裡面,周行忘和屍正語坐在他對面。
“文師傅,上了黃泉河,可萬不能看水啊,要是聽到任何的聲音,也不要回應,明白嗎。”
這相當於是船上禁忌了,不過文思安己經知道了,就是水裡面的鬼會在外面忽悠他們下船去嘛,船伕不勸該死的鬼,所以基本上,自己送死就是自己的命數了。
“我大概知道這裡的禁忌。”
文思安點了點頭,也不看外面,靠在船艙上面就開始假寐,運轉功法恢復昨晚上耗損的陽氣,那幾巴掌和幾個大錘,都是要消耗的,白天駕車也沒怎麼恢復,按照時間推算,這船要行走兩個小時才能到,閒著沒事,不如好好的躺著。
船進黃泉河中,濃稠如墨的黑霧從西面八方翻湧合圍,似乎是要將這飄零的烏篷船瞬間吞噬。船內靠著船艙上懸掛著的那盞昏黃的油燈照亮,船外天地一片暗沉,什麼也看不見。
從船艙看出去,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是夜視能力無用一般,不過文思安還是看到了,他看到了這些黑氣之中,有著不少的灰濛濛的冤魂骷髏頭。
船伕划船沒有水聲,山間風冷沒有風聲,黃泉河上安靜了就像是進入了一個靜謐的森林。
行至水中央,鬼魅不想藏,一些細碎飄渺的聲音開始在烏篷船西周飄蕩。
他們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文思安聽著聲音,好像是有一個女人在外面呼喊,這聲音清脆悅耳,就像是小福子在外面一樣。
“安哥,哥哥,下來玩啊,這水底可舒服了,一點兒也不冷,下來我們一起玩啊。”
他好像是在勾引文思安下水玩耍,沒一會兒,聲音又開始變化了。
“哥哥,是你嗎,你怎麼才來啊,你是來接蓮兒的嗎?我好冷啊,你先下來陪陪蓮兒嘛。”
聲音一會兒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娘子。
”!啊兒,啊冷好裡這?嗎了子日好過去回娘接來意願你,啊累好,啊怕好娘?了娘看來你,嗎你是,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