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開聞言蹙眉。
正在這時，門驟然拉開，妻子與女兒走了出來。
女兒一看到他，張開雙臂，“爹爹，抱！”
沈雲開立刻俯下身將她抱起來，神色溫和，“吵醒了？”
小宜寧“嗯嗯”點頭，親了親父親的臉頰，彎著眼睫笑。
林哥兒很羨慕，表伯伯要抱的是他該多好！不過祖母說了，表伯母生不出兒子，表伯伯一定更喜歡他！
鄭氏看不下去，一個丫頭片子慣得不成樣子！
她小心翼翼，“外甥？”
沈雲開並不理會她，望向像是還沒睡醒的妻子，“舅母說你不小心讓寧兒推了林哥兒？說他相貌不佳？”
鄭氏：“……”她什麼時候說“不小心”三個字，這狐狸精分明就是故意教唆寧姐兒推的！
沈老夫人也聽出來了，兒子這是拉偏架……
可事關孫女兒，她沒吱聲。
只可惜虞念並沒領情，很不以為然，“是我教的。有什麼不對嗎？”又神情傲慢地瞥了一眼林哥兒，”怎麼，你覺得他生得好看？”
沈老夫人鄭氏：“……”
一旁默不作聲的李嫣兒偷偷心裡暗暗地羨慕，自從表嫂“瘋”了以後，整個人都精神了。要是她也敢這麼說話就好了……
林哥兒的天再一次塌了，把臉埋進祖母的懷裡嗚嗚哭了起來。
鄭氏的心給寶貝孫子哭碎了，也跟著哭，“好好好，原是我們一家不配在大姐府上住，我們這就走，我們回鄉下去！”
林哥兒的哭聲嘎然而止，揚起臉，”祖母，我不想回鄉下！”
鄭氏哭道：“沒出息的東西！沒看人家瞧不起咱們這些窮親戚！我們還能死皮賴臉地留在人家家裡。今兒人家推你，罵你醜！明兒人家就敢把你推到湖裡去餵魚！”說著還不忘給了林哥兒一巴掌。
林哥兒今年也就五六歲，哪裡捱過打，哭得更狠了，說什麼也不肯走。
而鄭氏嘴上說要走，人半點兒沒挪窩。
虞念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大戲，嘖嘖稱奇，想要看老男人如何應對。
而沈雲開斷案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早就練一副鐵石心腸，根本不為所動，冷冷開口，“既如此，我這就命人給舅母準備馬車。”
鄭氏的哭聲嘎然而止。
她看向沈老夫人，”大姐，那我們就先回鄉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大姐胃不好，千萬莫要吃涼的，還有當年月子裡落下的頭疾，萬不能受涼。都怪我，要是當年我能早兩日去，也不至於讓大姐你大冬天在結冰的水裡洗尿介子……”
沈老夫人經她這麼一提，想起當年自己提前生產，死鬼男人外出還沒回來，婆婆只捨得給她吃粥，是弟媳走了十幾里路，提著兩隻雞給她坐月子。
沈老夫人紅了眼，“三郎就是隨口一說，你能和孩子計較？”
鄭氏哪裡捨得沈家這破天的富貴日子，立刻借坡下驢，一邊抹淚一邊說道：“我這心裡頭真捨不得大姐，別的不說，我就怕我走了沒人陪大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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