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夫人見沈雲開面色陰沉,生怕他責罵虞念,忙勸道:“沈部堂莫要動氣,這當中一定有誤會!”
其餘女眷們聲稱什麼沒瞧見,“沈夫人連走路需婢女攙扶,哪兒有力氣推人?”
齊侍郎則拿出審案子的那一套,正色道:“據我觀察,橋上有些溼滑,興許是趙縣主不小心滑倒,沈夫人想要救她,結果趙縣主誤以為沈夫人要推她?”
他一句話把一場女子之間的小紛爭化作斷案現場,其他男賓們本就覺得沈夫人那般柔弱可憐的女子不像是會動手的人,又見自家媳婦兒給自己使眼色,異口同聲地表示:橋上確實很溼滑。
邱少卿甚至提出別的猜測,“會不會是趙縣主醉酒,錯推沈夫人,結果自己不小心落水?”
在場不少女眷是“松月門人”,他一開腔,女眷們紛紛表示:“松月先生說得不無道理!”
趙縣主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顛倒黑白,氣得渾身發抖。
她上前一步,哭道:“沈部堂一定要為我做主!”汴京城內誰人不曉得活閻王最公正嚴明,辦案多年從來不曾出過一樁冤假錯案。再加上他對自己有情,絕不可能徇私。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沈雲開並未問責妻子。他解下鶴氅披在妻子身上。眾目睽睽之下,一把將其抱起來。
虞念不肯給他抱,想要下來,他低聲道:“虞小姐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下不了臺?”
虞念方才也聽見眾人的“證詞”,最終沒動。甚至為表演得更真切些,還主動環住沈雲開的脖頸,柔弱地閉上眼睛。
緊接著,沈雲開以刑部尚書的口吻,道:“我夫人醉得厲害,今日怕是無法開堂審案。此事本官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趙縣主一個交代。”頓了頓,話鋒一轉,“倘若有人冤枉我夫人,本官絕不姑息!”言罷,抱著妻子告辭離去。
趙縣主芳心破碎,眼前一陣陣發黑,搖搖欲墜。
而齊夫人對這個搞砸宴會的表妹厭惡至極,直到她昏倒,才故作驚慌地吩咐:“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扶縣主回屋!”
宴會弄成這樣,已然沒法子繼續下去。
大家也陸續向齊侍郎夫婦告辭。
邱少卿走在最後,故作擔憂:“部堂大人書房內設有密室一間,不知會不會對沈夫人嚴刑逼供。”
齊侍郎驚詫,“竟有這等事兒?”
邱少卿扼腕痛心:“我親眼所見,只怕沈夫人要遭罪。”
齊侍郎是見過沈雲開審犯人的,只要對方犯下惡事,根本沒男女之分,即便是犯案老手也頂不住。
他一向憐香惜玉,不由地發愁,“沈夫人一個弱女子,部堂大人怎忍心?”要是他夫人生得沈夫人這般模樣,莫說審訊打罵,就是成日里給她打罵也是心甘情願!
沈雲開抱著妻子大步入了書房密室。
不知她究竟吃了多少酒,先前一上馬車,就在他懷裡睡著。
他剛把她放在床上,睡了一路的妻子緩緩睜開眼。
她迷濛著雙眼望了他好一會兒,隨即一把推開他,環顧四周,“你要在這裡對我嚴刑逼供?”
沈雲開又好氣又好笑:“我還需要逼供?”
他要是連這點兒小把戲看不出來,這個刑部尚書也白當了!
她現如今不但與人吃酒,還惹得全部人為維護她,不惜說謊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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