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其實就是隨手一扔，根本沒想過砸他。
她仰頭望著身高近九尺，身形健碩的男人，以為他要動手，嚇得捂住臉，“你敢！”
沈雲開沉默不語，緩緩地坐回去。
他現在終於理解為何身形嬌小的齊夫人能把齊侍郎的臉撓成那樣。定是齊侍郎捨不得還手，又怕齊夫人氣壞了，只得心甘情願地忍著。
換作他，莫說打妻子，就是瞧著她碰著點兒皮，他都心疼。
再說，身為男人，給妻子當出氣筒又能怎麼著？
她怎麼不去找別人？
她對那小白臉客氣得很……
沈雲開這麼想著，心底的氣消了大半。
虞念等了一會兒，想象中的拳頭沒落在自己身上，緩緩地移開手指，只見老男人板著一張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的視線落在他緋紅的左臉頰上，小聲嘟噥，“我不是故意的。”
沈雲開剩下的氣也消得乾淨。
他想她也不是故意的。
成婚這麼多年，但凡他有一點兒不好，她比誰都心疼。
有一次抓捕犯人，他腹部被劃出一道血痕，歸家之後，她一面給他上藥，一面掉眼淚，說：“官人總這樣不愛惜自己。”
誰知她又說：“誰叫你出言侮辱魏七……”
沈雲開的臉一陣陣疼，“我哪句話侮辱他？”
她認真道：“對於沈大人來說，一個杭州商會的會長或許算不得什麼，可魏七是家中庶子，自幼不受父親待見，全憑著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上，你有什麼證據說人家吃軟飯？”
沈雲開的確沒證據，只是一時氣話罷了。
事實上，他一向謹言慎行，萬事喜歡講求證據，在無確鑿的證據之前，從不肯輕易地下結論。
偏只要一聽見妻子誇獎別的男子，火氣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虞念見他不說話，又道：“我也是商人，你瞧不起他的出身，就是瞧不起我！”
別人瞧不起她，她根本不會在意，如趙縣主之流。在她看來，她們只是出身好罷了，未必比自己好。
但老男人瞧不起她，她就很不高興。
虞念越想越委屈，神情低落地趴在窗戶上。
沈雲開望著妻子姣好的側顏，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是她第一次說這種話。
他一直認為夫妻一體，他的想法就是她的，而她似乎也預設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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