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身份 “她身上有
幾個時辰前。
林與搭上傅明溫熱的掌心, 她凍僵的手指恢覆了些溫度，觸及溫暖的一瞬，林與下意識就要收回手, 傅明卻握緊了她的手。
兩人都沒有說話，神山頂並不遙遠, 沒一會兩人就越過了山頂結界朝後山走去。
太陽從不曾照拂神山背面，百年以來造就了一處極陰之地，妖獸鬼怪夜裡橫行但又無人管轄, 長久以往鬼氣過重，因此也就連線了幽冥的不周川。
不周川水從雲端傾瀉而下, 遙遙墜落至神山，飛流直下的川水落地堆積於神山之上，形成一道川流橫臥在神山背面的半山腰處。
凡人抬頭看雲端，看不到不周川的源頭，低頭望地底，也看不到不周川的去處, 只能看到中間這一段川流。
子時至，山腳下傳來嗡嗡的鐘聲, 鐘聲連響十二聲, 餘音連綿不絕迴盪在整個山脊上。
“敢問兩位大人來自何處, 又去往何方？”
一個撐著槳的披髮老婆婆出現在林與和傅明眼前，她的腳下沒有船隻, 手中卻持著一支船槳。
老婆婆一頭銀髮未作打理，一縷一縷垂落在背上, 滿頭白髮一直蔓延至腳邊，髮尾胡亂的堆在不周川的川水裡，她眼睛渾濁, 牙齒也掉光了，上下顎的牙肉通紅，一下一下翻動著在說話。
傅明打量了一番老婆婆的面容，確定了她就是擺渡人，於是他回道：“已死之人，尋個歸處。”
林與抬頭看了一眼傅明，眼底閃過詫異，就連大祭司雲遲都不知道到了不周川后會遇到什麼，傅明對鬼神之談並沒有諸多涉獵，他怎麼會答得出來？
聽了傅明的話，老婦人形容枯槁的臉上浮現出笑容，她抱著那支船槳瞇了瞇眼睛，“我是孟川女，二位的引路人，兩位大人跟我來吧。”
說著，她就抱著船槳步入更深的川流，順著川水流向走去。
待她走出幾步之後林與才看清她的腳下，她沒有腳，空蕩蕩的衣襬飄在川水中，身後是細長的白髮，她就這麼在水中往前飄。
林與正看著孟川女楞神，傅明往前走一步輕輕拉了她一把她才回過神來，跟著傅明一道走進川水中。
與林與想象的冰涼水流並不同，不周川川水的觸感更像是虛無縹緲的雲層，他們走在柔軟虛無的雲層中，衣襬沾水並沒有溼透，反而隨著兩人的走動隨風翻飛。
林與這下明白了，不周川川水不過是一層假象。
兩人跟著孟川女一路朝下走向不周川的歸處，川流潺潺不息，往下越來越窄，在穿過第四層白霧後，不周川的盡頭終於出現了。
不周川盡頭連線了一道漆黑的大門，門上的鋪首是一頭諦聽的模樣，孟川女並沒有拉動門環，而是輕叩在諦聽露出的獠牙上。
驀地，諦聽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森白的獠牙全部露出，它朝門前三人咆哮了一聲，隨之，漆黑的鐵門開了。
“走過八百里黃泉道，再越過不歸橋，就是來生路，到了來生路即可投胎再來，去吧。”
“砰！”
林與和傅明被孟川女推進了門內，大門立刻關上發出沈重哀鳴，兩人面前唯有一條寬闊的黃土大道。
黃泉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有老人佝僂著背往前走，也有牙牙學語的嬰孩趴在地上往前爬，有富貴顯榮的王侯，也有赤貧如洗的乞丐，有滿腹經綸的書生，也有混沌不分的牲畜。
凡是生靈，入了黃泉道皆為平等。
林與看著眼前的大道有些擔憂：“八百里黃泉道，這才過了一日，周媛應該不可能這麼快就走到不歸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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