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離開輪迴之地
賀鬱芙抬手推開房門, 眉眼間沒有半分溫度，只剩一片沈到底的冷厲。
她五指收緊，猛地死死扣住賀綾芸纖細的脖頸, 指腹抵著溫熱的皮肉，力道沈的不留餘地。
“叫你的主人出來。”
語調很輕, 卻凍得人骨髓發寒。
賀綾芸的眼眶瞬間紅透, 眼底翻湧著偏執又詭異的光，“你果然覺醒了。”
不過剎那功夫, 賀家頭頂的天徹底變了。
濃稠的夜色像被人親手潑翻的墨, 沈沈壓落, 陰溼的冷風裹著涼意席捲整座府邸。滾滾悶雷從雲層深處碾過, 轟鳴聲低而沈，壓得人喘不過氣。天穹中央懸著一輪碩大的血月，猩紅欲滴, 像一隻靜靜俯瞰人間的漠然巨眼，牢牢鎖死整片大地。
方才還雕樑畫棟、樓閣林立的賀家, 在轉瞬之間，轟然坍塌成一片死寂的廢墟。
斷壁殘垣狼藉遍地, 陰風穿梭在破敗樑柱之間嗚嗚作響。好好的樓閣宅院, 頃刻淪為陰森死寂的煉獄。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出冥王的禁錮？”
賀綾芸的脖頸被死死桎梏, 呼吸艱難滯澀，可她半點不懼，唇角甚至牽起一抹詭異的笑。她低聲翕動唇瓣, 細碎又虔誠的禱唸聲，在空曠廢墟里輕輕響起：“吾主在上……”
賀鬱芙聽膩了這套把戲。
她眼底掠過一絲厭棄，腕間驟然發力，清脆的骨裂聲輕輕炸開。
賀綾芸的脖頸, 應聲而斷。
可下一秒，原地光影微晃。
方才倒地的人，再度完好無損地立在她眼前。
自從賀鬱芙自我意識徹底清醒，這一方崩壞的輪迴境規則便徹底亂了。賀綾芸依託這片天地的輪迴底蘊重生，一次比一次更快。
死寂的風裡，賀綾芸抬眼，眼底徹底覆上一層幽冥暗色。
她的聲音空靈又詭譎，帶著不屬於自己的厚重回響，緩緩誦唸：“吾主之力，附與吾身，誅殺潛逃者……”
話音落，她垂手，五指狠狠攥住地面。
漆黑濁氣順著龜裂的地底瘋狂翻湧，大批傀儡破土而出，密密麻麻佇立在殘土之上。
他們有著完整的人類軀體、溫熱血肉，唯獨額間突兀生長著一對漆黑魔角，昭示著截然不同的詭異身份。
賀鬱芙眸光淡淡掃過，心底一瞬清明。
這些，全是冥王試煉失敗的半成品。
無用、廢棄、無人憐惜，最終被盡數丟棄、囚禁在這座無邊無盡的輪迴監獄裡，淪為任人擺佈的殺戮工具。
她心底輕輕掠過一絲微茫的悵然。
如果夜桃韜這次也失敗了……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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