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編修。回京後便聽聞，你與我二妹定了親？”
“正是。”
沈景和坦然點頭，“婚期定在來年二月初二。”
謝棲松看著沈景和，充滿審視，縱使戒備鬆了幾分，那份疏離也半點未消。
他看人素來通透，沈景和坦蕩誠懇是真，可寒門出身、朝堂沉浮莫測，未必能護她周全。
“沈大人，二妹與我雖不同母，可在我心裡，與嫡親的妹妹並無二致。只是她性子柔軟，遇事習慣獨自隱忍，所以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為她多做打算。”
沈景和瞧出他眼底未盡的顧慮，心知這位兄長心中仍有隔閡，沒有絲毫不悅，脊背挺得筆直。
“謝將軍的心思，沈某明白。您常年鎮守西北，府中瑣事難以照拂，換作任何兄長，都難以全然放心。”
他垂眸看了一眼垂首靜立的謝棲月，眼底又添了幾分篤定。
“旁人或許當我貪圖鎮國公府的門第，可沈某求娶棲月，從來無關家世。我知曉她心性溫軟通透，值得好生相待。”
“我家中雖清貧，無高門勢力傍身，但此生立誓，絕不納妾、不置外室，家中諸事都會與她商議。往後若是有人欺辱她，上至宗族長輩，下至僕婦下人，我都會擋在她身前，不會讓她獨自吞嚥委屈。”
謝棲松沉默地聽著，指尖無意識輕叩腰間玉帶，面上依舊沒什麼緩和的神色。
沈景和說得動聽，可紙上誓言易守，歲月磋磨難料。
母親和父親之所以給棲月挑了這樣一門親事，無非是有利可圖。沈景和雖是寒門，卻也算得上文官中的佼佼者，前途大好，若要平衡朝中勢力，在未來需要的時候拉攏站隊，絕對是不錯的棋子人選。
所以這樣的人選最容易被裹挾，被拋棄。
朝堂之上瞬息萬變，今日風光，明日或許便遭貶謫，到那時，自身尚且難保，又何來餘力護好棲月？
“口頭承諾算不得什麼。” 謝棲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
“你如今只是區區編修，日後若是捲入黨爭，或是遭人構陷，自顧不暇之時，還能顧得上她？”
“沈某讀書為官，只求清正立身，從不攀附任何黨派。若真有一日禍事臨頭，我不會讓她跟著我一同受苦，必要之時，我自會放她和離，還給她自由安穩。”
這話一齣，謝棲松眼底的疏離淡去一絲。
他本以為沈景和會說什麼生死與共，可此人卻願意在危難之際放手保全棲月，倒確實是真心為她考量。
但是，太天真的了。
“你有心是一回事，世事難料又是另一回事。我不苛求你事事周全，但請你一定要記住今日這番話。”
沈景和深深拱手，鄭重行禮，“沈某銘記在心，絕不敢辜負今日所言。”
一旁的謝棲月靜靜聽著，心口泛起一陣酸澀暖意。
沈景和雖然事事替她著想，可兄長的擔憂也並非多餘。
謝棲松不再多談這件事，轉頭看向身側的謝棲月，語氣軟了下來。
“母親尋不到你，該著急了，隨我回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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