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松伸手將她面前已經涼透的茶盞換下來，重新斟了一杯熱茶推到她跟前。
動作自然，是刻在骨子裡的關照。
“那個沈編修，你心裡覺得他如何？”
“他很好。溫厚端方，待人真誠，和他相處，很安穩。”
“性子確實坦誠。只是他根基尚淺，在京中無依無靠，手裡也沒實權。日後朝堂上若遇風浪，怕是會自顧不暇。”
“兄長放心，我要的不多。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已經很好了。”
謝棲松看著她，目光復雜。
她活得謹小慎微，所求不多。說到底，是謝家沒能給她足夠的底氣，才讓她把 “安穩” 二字看得比什麼都重。
“作為兄長，這門親事，我雖不算滿意，可若你真心喜歡他，願意嫁給他。我也會選擇接受。”
“多謝兄長。”
謝棲松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自己離開的這些年，她一定吃了不少苦。若是以前，她定會願意和自己傾訴的，可現在反倒覺得和她之間像是隔著什麼。
“西山賞楓那日，我親自送你過去。”
“兄長不必這麼麻煩，我帶青禾去就好……”
“我親自送你，旁人就知道，鎮國公府的二姑娘，不是沒人撐腰的。”
說完，沒等她再推辭，謝棲松便起身走出了出去，挺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
雲舒院重歸寂靜。
她坐回石凳上，握著那盞溫茶，慢慢喝著，心裡卻亂得厲害。
御書房裡，李德全躬身立在案旁，小心翼翼地回稟。
“陛下，秋菱那邊遞了訊息，沈編修邀謝二小姐三日後同遊西山賞楓。要不要…… 奴才安排一下？”
寧淵背對著他，立在窗前。
秋風從窗欞吹進來，拂動他案上攤開的宣紙，紙上是他方才隨手落下的字。
謝棲月。
他聞言，眸色微動，卻在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必。”
他若是大張旗鼓地湊上去，她只會躲得更遠。
小姑娘看著溫軟好拿捏，實則脾氣倔得很。逼得緊了，自己反而會被她推得遠遠的。
收一步，退一寸，等她鬆懈下來，再慢慢靠近，不必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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