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月在他懷裡安靜片刻，垂著眼眸，神情淡然。
“如果是你做的，應該不會告訴我。”
寧淵環著她的手臂緩緩鬆開。
夜風吹散了方才相擁的溫度，也吹亂了寧淵心底早已盤根錯節的情緒。
他原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
他預想過她會驚懼，會憎恨，會質問，甚至會與他決裂，將他視作不擇手段的卑劣小人。
可她卻選擇相信了他的底線。
翻湧多日的戾氣與偏執，瞬間被擊得粉碎。
動容來得猝不及防。
寧淵望著她低垂的眉眼，看不清她的情緒，但能感受到她的冷淡。
他喉結輕輕滾動，心底剛泛起的動容，又被酸澀覆蓋。
既然相信不是他做的，又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有些落寞地拽住她的衣袖，“你倒……肯信朕這一次。”
他微微俯身，視線落向她低垂的小臉，語氣多了幾分偏執。
“既然信不是朕做的，方才為何還要問？”
“我不信你。”
謝棲月抬眸，第一次這般坦蕩無懼地直視他的雙眼，眼底無怒無怯，只剩一片清冷。
“我只是覺得，你沒那麼……蠢。”
最後一個字說得極輕，卻讓寧淵大為震驚。
蠢？
他運籌帷幄半生，從不輕易授人以柄、落人口實，到她口中就變成了……沒那麼……蠢。
原本，他還因為那夜的事，怨她狠心，怨她決絕，最後甚至怨自己失控失態，親手將兩人之間僅存的溫情碾碎。
現在，他卻是真的被氣笑了。
明明是自己得了便宜，才捱上一巴掌，居然還要因此生悶氣，實在愚蠢。
心頭積壓的鬱悶、不甘，頃刻間煙消雲散。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聲，笑意褪去了所有偏執戾氣，只剩幾分釋然的鬆快，低沉溫柔。
“你說得對。”
他低笑幾聲後，完全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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