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奉獻犧牲的事還是這樣瞞下了,後人都不知道那位獻祭的仙君名為陸之衍。
陸羽然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這張臉生得和他師父一模一樣,他不便承認身份,只好委屈委屈師父,冒認了他的名號。
大師兄的法術也是師父教的,寫個差不多的符咒更是理所當然。
“當年瓊胥都算不得門派,我同師兄也都只有一個弟子,想必另外兩個孩子都是後來入門的吧?” 陸羽然假裝回憶,當年瓊胥的確連門派都算不上,陸之衍和他那個掌門師兄只能算是旁人口中的“遊方道士”,一人佔了一個山頭,一人撿了個徒弟,然後就算是開山,又過了些時日陸之衍沒了,剩下的師兄又收了兩三個徒弟,居然就這樣潦草地把瓊胥傳了下去。
溫以河聽完話張著嘴愣了半晌,好像忽然肅然起敬了,“師叔……師叔高義。”
陸羽然彎著眉眼瞧兩個師弟,他溫聲勸說:“師叔以前和你們師父關係也很好的,你們——師兄弟一場已經很是難得啦,你們何必因為別人的事鬧得不開心呢?”
話是這麼說……
“……”兩個師弟垂下頭沒有吱聲。
陸羽然搖了搖頭,不準備開解這倆師兄弟了,他走到那神像前面,只是還沒仰頭看自己的神像,就感覺身後兩人似乎屏住了呼吸,好像……比他還要緊張。
怕他追問自己徒弟的過錯嗎?陸羽然一邊想:要不要先罵自己幾句呀……?
“這神像是不是有些奇怪?”謝非臣察覺到什麼,他伸手碰了下案臺邊的狼藉,“師叔之前就來過這裡。”
果然還是二師弟有長進,陸羽然隨手化出一個符咒,朝案臺低下湊近,但還沒靠近那咒術就憑空化作了青煙。
“這是什麼法術?”謝非臣斂著眉,不過他也不猜,他抽出劍,起手間數道劍影就同他的手勢一道朝木牌斬過去,像是千鈞重的力道,眨眼都快將那狼藉的案臺碎成渣了。
細細的聲音又在神像底下傳來,一道更大的裂痕從底下蔓延而上,終於一陣陰風從神像裡面刮出來,掀動著周圍的紅綢滿屋子打轉,伴著一聲尖銳的鳴叫,那團陰風才緩緩散開了。
陸羽然望著那團陰風消散,“師侄現在很厲害,去蒼雲天也沒什麼不好的。”
“師叔這是什麼話!”溫以河對這事可算是心有芥蒂,他張著嘴,瞧見師叔那副平靜笑臉又忽然沒話說了。
“我是認真的,蒼雲天好歹是仙門第一大門派,你們若是有好去處,師……長們都會很安心的。”陸羽然說完這話馬上就潦草地翻過篇去,“這神像有異,幽冥的魔尊大人會感應到的,一會兒他可能會過來,還是先離開吧。”
“這位小弟子……”陸羽然偏轉身,他看小九的時候不自覺眉眼更彎些,“我看過他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麻煩你們扶一下他吧。”
溫以河手快地把小師弟扶起來,陸羽然順手過去摸了下小九的臉蛋,還真是好久不見小師弟了,陸羽然一直覺得小九生得很招人喜歡,哪怕是修為沒什麼長進,有時候看一眼也會生不起氣來。
“方才的陣法還能再用一次傳回行宮,聽起來有點危險,但是行宮離雪嶺城近,只要從府邸出去,混在人堆裡就不容易找到了。”陸羽然重新念著咒語,示意他們都靠過來,“我送你們離開。”
幾個“師侄”毫不懷疑,也沒注意到陸羽然用了“你們”,他身邊明光一閃,幾個人的身影瞬時從身邊消失了,他把幾個師弟都傳換了出去。
只有他一個人還留在原地。
這法術施展完了,陸羽然皺著眉忍過了一陣難受的反噬,身邊靜悄悄的,連方才案臺上的燭火也被謝非臣一劍斬成了灰燼。
陸羽然卻正色起來,重新看向了這大殿裡那一尊隱在黑暗裡的神像。
第5章 靈氣生怨氣
神像隱在夜色裡,再柔和的眉眼也有些冷清,何況還是石頭做的。
陸羽然盯著“自己”看了會兒,他沾了點地上的香灰用靈力在地上畫了個圈,算是簡單做了個護身的法陣,然後在法陣中間坐下了。
他盤腿閉上眼,身上漸漸透出些許暗淡的光來,那光從他半身往上,慢慢蔓延到了頭頂,隨後一個漂浮的人影從他頭頂浮了起來,陸羽然將自己的魂魄脫離如今這具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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