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的那塊積靈木實在好用,不管是行宮還是八苦樓的陣法幾乎都認得他的氣息,他繞過去甚至不用避諱,輕而易舉就進去了。
但許是多事之秋,八苦樓今日沒開。
陸羽然是想過來借個符籤,幽冥和人間的結界不好驚動,他想給謝非臣和溫以河送封信出去,畢竟已經過了好些時日,他既不知道如今外界的動向,也不知道以河他們……
他在八苦樓裡繞了兩圈,大概是摸清了那座幽冥的結界是如何立起來的了,這道結界法力的來源竟然是小九他自己,他一邊將幽冥的魔氣源源不斷地化作法力,一邊用一座巨大的結界罩在了兩界之間,所以無論是誰靠近雪嶺城都會被壓制法力,只要司長柩立在這裡一日,幽冥的魔氣未曾消散,那座結界就不會崩塌。
而那些符簽上也只是沾染了司長柩的法力而已。
也不知道小九是如何想出這個法子來的,陸羽然若是易地而處,恐怕也不能做到他這個地步。
但這樣一來就方便多了,能用小九的法力便用不著再去取符簽了。
他在樓上寫完了信,熟稔地往外面喚了一隻鳥兒過來,八苦樓上總是環繞著層層陰雲,顯得視線很是暗淡,陸羽然走到樓臺外,特意小心地將信上封了只有師弟們才能開啟的法術,然後在那小鳥身上附了幾分陸小九的氣息,“還勞煩你跑一趟人間,幫我把信送到蒼城。”
小鳥啾啾兩聲在說明白了,隨後就往半空裡飛了出去。
了卻了這件事也算是放下了心頭的石頭,陸羽然轉身就準備回去了,能抹去今日出來的痕跡最好,不想他才轉身,身後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鳥鳴聲。
那小鳥才飛到一半,整個天都忽然陰沉下來了,遠離八苦樓的半空原是清明的,驟然湧過來好大一片烏雲,陸羽然趕緊出手將那半空裡的小鳥託了一下,將那受驚的鳥兒接了回來。
隨後那湧起的烏雲正對著八苦樓的方向湧了過來。
裡面……有妖氣?
陸羽然眯起眼分辨幾眼,很快認出裡頭藏著沖天的魔氣,幽冥有妖魔不算稀罕事,但這氣勢洶洶的魔氣湧向雪嶺城就不正常了。
他心裡頓時有幾分不好的預兆,現今魔尊大人不在雪嶺城,這時候過來恐怕是別有用心。
果然緊接著八苦樓外忽然鬧起一陣喧譁的動靜,一個尖銳的聲音越眾而出:“八苦樓把符籤交出來——!”
“這些年司長柩打著庇佑幽冥的幌子實為囚禁,他這樣的人怎堪魔尊!我等今日來八苦樓奪回符籤,就是要給幽冥所有人的人討一個公道!”
這般冠冕堂皇的話不過為著想要去人間行惡罷了,八苦樓外烏泱泱地聚了一群人,緊接著那陰雲裡的妖魔也一擁而下,集結的人群青面獠牙,現出了兵刃好不來勢洶洶。
這哪裡像是來討公道的。
八苦樓的門很快開了,守樓的一隊人馬出來排成一行,打頭的將領還是烏丘,他往前一步拔出刀來,“哪裡來的叛軍,要來找死嗎?”
有人不自量力地攻打八苦樓也不是第一回了,次次都被魔尊大人按得死死的,但今日他們敢來……莫不是知道魔尊大人現今不在雪嶺城?
烏丘先帶人護住樓,他往後撤開一步,熟稔地催動了這樓外的結界大陣。
很快這樓下起了大風,伴著一陣風打著旋地飄上去,霎時間風雲變色,青天白日的忽然風起雲湧,層層厚重的陰雲紛紛朝八苦樓湧了過來。
這高樓頂上本就積聚怨氣,整座高樓愈發陰沉,厚厚的雲層裡漸漸有了電閃雷鳴的跡象,只見一隻大手從那雲層裡伸了出來,對著叛軍的方向一把抓了過去。
那大手猶如一團黑氣聚集,只要碰到人,瞬間就會朝那人身上湧動過去,把人淹沒困上一會兒,不消一刻就能把人吞噬得乾乾淨淨,這陣法從前就殺雞儆猴地唬住了很多人,常人哪裡敢來闖這八苦樓的陣。
但今日的叛軍似乎做了萬全的準備,見那陣法催動,集結的人群很快自覺地一分為二,一半的人結出陣來抵擋,其他人手持兵刃,直接朝大門的方向衝了進去。
很快叛軍和守樓的小將纏鬥起來,底下一片混亂。
陸羽然從那麼些人群裡很快認出了烏丘,他提著大錘很是勇猛,但那些叛軍尤其會挑釁,這城裡還住了許些無辜的人,一個青面獠牙的大妖當街就拿了一個普通人開涮,一把大刀橫在那人脖子上,逼著烏丘的大錘砸偏了位置,差點陷進石磚裡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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