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的路比進來時慢了一倍不止。
腕力左臂的毒素在緩慢擴散。它沒吭聲，但草薙悠注意到它握拳的力道比之前小了，毒素正在影響神經傳導。他把腕力叫停，從揹包掏出清水和繃帶，先把滲透口清理乾淨，再從手腕纏到上臂兩圈，纏得不緊，留了血液迴圈的空間。腕力看著手臂被纏成白花花一截，另一隻手摸了摸，表情有點複雜，像是在說“這點傷還要包紮”。
“不是傷的問題。毒素不處理會麻痺整條手臂，明天你還怎麼打？”
腕力想了想，把手放下了。
毒薔薇的麻痺效果到傍晚才完全消退。它恢復後第一件事，是用藤鞭碰了碰草薙悠的手指，檢查他有沒有受傷。確認他沒事，花瓣才重新張開一些。整個過程它沒說話，本來就不會說話，但那個碰觸己經說了很多。
暴鯉龍是整個隊伍裡唯一沒有受傷的，但它的情緒變化最明顯。
從撤退開始它就一首回頭看。看的是來時的方向，不是前頭。嘴角那道血痕幹了，變成一條暗紅線貼在鱗片上，它也沒去蹭。晚上在水槽裡盤著，尾巴不再懶洋洋划水，時不時抽動一下，像夢裡還在咬著什麼。
草薙悠坐在營地篝火邊，把今天的資料調出來看了一遍。
飯匙蛇的掃描資料他翻了三遍。每翻一遍都能發現新問題。等級漲到了Lv.39，體表礦物沉積層形成一層天然護甲，腕力的拳擊打上去只能留白印。技能池多了毒擊，還是精通級。反應速度比年初更快，大蛇瞪眼的釋放時機精準到不可思議，毒薔薇剛出手就被控住。
而且它沒用全力。
草薙悠回想了飯匙蛇整場戰鬥的表現。它的動作帶著一種從容，像在試探，並不打算拼命。它完全能在第一時間用毒擊命中腕力要害，卻選了一記尾掃。大蛇瞪眼只用在毒薔薇身上，沒在腕力衝上來時就放。暴鯉龍咬住它時，它也只甩開，沒有反擊。
談不上仁慈。它根本不覺得這三隻精靈值得它用全力來對付。
他把資料面板收了，靠在岩石上。
腕力蹲在對面，不停用右手揉捏左前臂，毒素讓整條手臂的肌肉越來越僵硬。它揉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他，然後用右拳在地上捶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清楚：它還想打。
“不是今天。”
腕力的拳頭在地面上握緊了又鬆開。
“但我會想辦法。”
深夜的蛇紋岩區域一片寂靜，風穿過巖縫，吹出低沉的呼嘯，像遠處有東西在啃噬岩石。暴鯉龍在水槽裡翻了個身，尾巴甩到巖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第二天腕力手臂上的毒素消了大半。鐵布衫修煉帶來的抗性在起作用，雖然練的是外功，但經脈路徑和人類相近，代謝和毒素中和能力都比普通精靈強出一截。紫色印記褪到了手肘以下，顏色也淡了很多。
草薙悠沒有急著推進。他把訓練場選在核心區邊緣一處巖臺，距離飯匙蛇的窪地大約一公里，中間隔了好幾道脊狀隆起當天然屏障。這裡野生精靈等級在Lv.18到Lv.24之間，比外圍高些，但沒到飯匙蛇那種程度。腕力打得不輕鬆，但吃得消。
上午打了兩場。一場對抗大食花，一場對抗一隻流浪的毒骷蛙。腕力左臂功能恢復到七成左右，出拳還有些僵硬，但它開始學會調整，左臂封不住就用右臂扛，左拳打不出全力就換右手主攻。毒性神經傳導的損傷逼出了它的適應性，攻擊方式變得更靈活。
下午打了三場。一場是暴鯉龍主動請戰，一隻Lv.20的隆隆石從巖縫滾出來挑釁，暴鯉龍二話不說就衝上去。它的陸地戰鬥很笨拙，身體轉不過彎，好幾次被隆隆石從側面砸中。但它學得很快，第三輪發現自己的尾巴比牙齒好用，一尾巴掃過去把隆隆石拍飛十幾米，嵌進巖壁裡。它站在那塊巖壁前，盯著自己尾巴看了好一會兒，像在確認自己剛剛乾了什麼。
毒薔薇下午也參戰了。一隻Lv.22的大針蜂群從空中俯衝時，毒薔薇放出一記改良版毒粉，比在農場練習時範圍更大、粉末更細、持續更久。三隻大針蜂被毒粉命中，搖搖晃晃掉在地上，翅膀薄膜沾滿紫色粉末。毒薔薇沒有追擊，在原地等了片刻，確認蜂群撤退才收回放毒粉的藤鞭。它的能量管理比剛出來時好很多，釋放後只花五分鐘就恢復正常。
傍晚草薙悠坐在巖臺上檢查今天的訓練資料。腕力打了五場，暴鯉龍打了一場，毒薔薇參戰兩場。各項資料提升幅度不大，一天訓練不可能有質的飛躍，但趨勢是好的。
腕力的實戰經驗值從“幾乎為零”變成了“有一點”。暴鯉龍發現自己的尾巴可以當武器用。毒薔薇的實戰毒粉釋放更精準了。
但這些還不夠。
腕力要打贏那條蛇，光靠“適應真實對戰”不夠。它需要在短時間完成質的突破，要麼等級突破到精英級中段以上，要麼技能產生質變，要麼鐵布衫修煉達到第西層，能扛住毒擊級別的攻擊。
他梳理出西條突破路徑，逐一排查。等級提升需要時間和對戰積累，這裡不缺對手，但短短三天想從精英門檻衝到Lv.25，根本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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