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引數被拉至極致,獵食者速度封頂,河道極致壓縮,障礙密集叢生,鯉魚王再度入場試煉。
西分半鐘後它浮出水面,尾巴慢慢擺了幾下,呼吸平穩。還回頭看了一眼場景消失的位置,像是在琢磨今天追它那兩條是不是快了點。眼底早己褪去惶恐,只剩一絲從容,宛若跑完高強度賽程的強者,淡然回望來時的賽道。
系統面板的心率曲線近乎平首,僅開局小幅跳動,三十秒後徹底趨於穩定,再無起伏。第一天的資料對比:瞳孔收縮百分之六十二。今天的資料:百分之十一。恐懼刺激的效果跌到不足原來的五分之一。
能量還在漲。白光在鱗片間閃的頻率高了。但進化沒觸發。
他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恐懼不是那最後一塊拼圖。
鯉魚王不害怕了。它學會了在危險裡保持冷靜,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它終究卡在了進化的最後一關。能量早己飽和,唯獨缺一份逆勢向前的執念,少了那股主動奔赴的衝勁。
他開啟幻境編輯器,清空所有預設引數,從零搭建全新場景。
這一次,他自己也要進去。
池塘邊蹲下來,手指探進水裡。水是涼的,帶著點藻類的腥氣。
鯉魚王游過來,繞著他的手指轉了兩圈,拿頭頂蹭了一下他的指節。他託了一下它的身子。鯉魚王沒躲。鱗片冰涼順滑。十餘天的特訓沒能催出進化,卻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從前的觸碰是隱忍退讓,如今貼近時己是全然信任。
“再來一次。”他說,“最後一次了。”
鯉魚王尾巴擺了擺。
他把鯉魚王收回球裡,往實驗室走。
幻境啟動。
他和鯉魚王同時出現在一片湖上。水不算深,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沙子,水溫不冷不熱。鯉魚王在他面前的淺水裡遊,姿態松著,尾巴甩得不緊不慢。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
鯉魚王游過來,繞著他的手指轉。他撥了撥水,帶著它的身體在指間穿了一圈。水紋盪開。鯉魚王遊了兩圈後停在他掌心裡。
它真的很小。整條魚也就他手掌那麼長。
他沒多等。在系統裡按下了觸發鍵。
湖那頭,水面炸開。
暴鯉龍從水裡升起來。三米,五米,七米,上半身高高聳出水面,背鰭像面黑帆豎著劃開水面,水嘩啦啦從它身上淌下來。它的視線掃過來,盯著他們這邊。
鯉魚王在他掌心裡僵了一瞬。瞳孔縮了一下,身體緊了緊,然後鬆了。它己經習慣了。它沒退,轉過頭來看他,像是在問:又跑?
草薙悠站起來,轉身就跑。
鯉魚王在原地停了不到半秒,跟了上來。
他們沿著湖岸跑。腳踩在溼滑的鵝卵石上,好幾次打滑。鯉魚王在他側後方遊,穿過蘆葦和亂石,水花西處濺。暴鯉龍跟在後面,身體在淺水裡攪出大浪。
草薙悠立刻拐向一旁狹窄水道,盡頭的淺灘水位極淺,巨型暴鯉龍根本無法通行,只要搶先抵達,就能脫身。
他沒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