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停雲探頭答:「老孃病著,欠了藥錢。他以為只是放幾船私鹽,後來才知道是調糧。他想抽身,謝家拿他兒子威脅。」
「他放走孩子時,有沒有借官職斂財?」
「沒有。他還倒貼了路引和乾糧。」
我點點頭:「那就把兩件事分開算。他受賄、瀆職,該罰;救人有功,也該記。流放太重,赦免太輕,不如革職、杖責改作服役,讓他去江南修堤。」
裴硯舟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我繼續道:「他熟悉漕運,也親眼見過糧道如何害人。讓他用餘生去修那條被自己放壞的路,比把他扔到千里外更有用。百姓求的是給一個肯回頭的人機會,法度也不該把所有人都逼成惡人。」
書房裡安靜下來。
陸停雲第一個拍掌:「嫂夫人說得好!這叫......這叫罪有所償,功有所記。」
裴硯舟緩緩笑了。他將那碗湯喝完,伸手隔著案几握住我的手。
「夫人,」他說,「你比我想得更適合做這件事。」
我挑眉:「哪件事?當首輔?」
「當我的夫人。」
我本想回嘴,聽見這話卻沒忍住笑。陸停雲抱著冷餅往外跑,邊跑邊說自己什麼都沒聽見,結果一頭撞在門框上,疼得齜牙咧嘴。
第二日,裴硯舟將處置周懷禮的摺子遞到御前。聖上看完,問他是誰出的主意。
裴硯舟半點不居功,答:「臣夫人。」
訊息傳回府中時,我正在跟裴老夫人學插花。老夫人聽了,先是「哼」了一聲,說他總算知道把功勞分給媳婦,隨即讓人把她珍藏的一對赤金鐲子取來,硬套到我手上。
鐲子沉甸甸的,我推辭不過,只能收下。
老夫人捏著花枝,語氣很淡:「棲月,裴家不缺一個事事順從的媳婦。
硯舟這孩子從小太會忍,旁人看他厲害,沒人問他累不累。你肯進書房問他,肯同他講道理,比替他熬十碗湯都強。」
我心裡微動。
原來老夫人早看得明白。
她又看了我一眼:「不過你也記著,夫妻過日子別總想著誰成全誰。你有自己的鋪子、本事和心思,別為了當個賢妻,把自己變成只會繞著他轉的影子。」
「兒媳明白。」我認真應下。
這番話讓我想了很久。
幾日後,我去胭脂鋪查賬,發現掌櫃將最近賺的銀錢都堆在賬房裡,等我拿主意。我看著那幾本寫得密密麻麻的賬冊,突然有了一個念頭。
漕糧案後,京中不少小商戶怕被牽連,貨路斷了,鋪子也快撐不下去。其中有些是謝家盤剝過的苦主,有些則是被大商號擠得沒活路的寡婦和老掌櫃。
我讓掌櫃去把他們請來。
有人不解:「夫人要收鋪子?」
」。報兒塊一便,價勢仗人有上遇,底留自各目賬,貨運著合、貨進著合家大。會商個做想我「,說我」。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