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抬起手臂，任由扶蘇托住袖口。扶蘇把繩頭從布料中挑出，剪刀合攏，殘線落到案面。
他撿起殘線，放進木盒，又去檢查下一卷戰報。
“這些也要剪。”
“為何？”
“會扎父王。”
嬴政翻開竹簡，繩結擦過腕帶。扶蘇把那捲抽走，剪刀朝繩頭探去。
“這卷不能剪，剪了會散。”
扶蘇收回手，把竹簡壓在腿上。
“換紙。”
“軍中舊報已經封存，不能重抄。”
“那就包住繩頭。”
他從案邊取過紙角，折了兩下，包線上結外。紙角散開，他用手掌壓住，又抬頭看嬴政。
“要漿糊。”
嬴政召來書吏。
“取漿糊。”
書吏端來陶碟。扶蘇用木片挑出漿糊，抹在紙角上。漿糊沾到手背，他在嬴政袖口前停住，又把手縮回來。
嬴政抓住他的手，用布巾擦掉漿糊。
“今日弄髒一件，寡人不罰你。”
“昨日呢？”
“昨日你把藥吐在寡人衣上。”
“藥苦。”
“所以罰你多喝半碗粥。”
扶蘇把紙角貼好，低頭吹了幾下。他抬起竹簡，用手指碰過繩結。
“父王，不紮了。”
王翦站在階下，手還託著木匣。
徵楚戰報堆在案角，其中幾卷由他送回。運送途中，繫繩斷過，書吏換了麻繩。線頭扎過押送士卒，也刮破過嬴政的腕帶。
他從衣襟裡取出李斯交給他的紙。紙上寫滿藥名，邊角還記著鹿所在的山谷。
李斯從側殿走出，看見王翦手中的紙，抬手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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