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抱著記錄，退到了壟邊。
扶蘇握著犁柄跟在後面，腳掌踩過土塊，身子朝前栽去。
王離聽見動靜，回身托住他的手臂。
“公子別扶犁了。臣替公子握著，你站在旁邊告訴臣往哪裡走。”
“犁要沿著壟走。王離不能踩種子，蒙昭也不能把繩子纏在手腕上。”
孩子們拖著木犁穿過土盆。
泥土被犁出一道溝痕，菜種也從李由手裡落進溝中。
扶蘇蹲在壟邊覆土，指尖沾滿泥塊。
王離跟著蹲下，幫他把土壓實。
“這些種子長出來以後，能不能做糕點？”
“這是菘菜，做不了糕點。可以煮進肉湯，也能給兔子吃。”
王離扭頭去看兔籠。
白兔正用爪子扒著木欄，籠邊的菜葉已經被啃得只剩葉梗。
“臣明日讓祖父帶麥種來。麥子長成以後，長樂宮就有糕點了。”
宮牆高臺上，嬴政單手扶著欄杆。
王翦與李斯站在他身後，視線都落在院裡的孩子們身上。
王翦看見王離蹲著壓土，抬手捋了一遍鬍鬚。
腰間劍鞘磕在欄杆邊角，發出一聲輕響。
“臣讓他入宮陪公子讀書，他倒學會了種菜，還把王府糕點分了出去。”
李斯看見李由手裡的記錄，也看清了紙頁上沾著的泥印。
他收回搭在欄杆上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臣讓李由陪公子讀律。他今日記錄犁具尺寸，也算沒有丟下課業。”
嬴政轉身走下高臺。
王翦與李斯跟到院門時，扶蘇已經發現了三人的身影。
孩子們放下木犁，伏身行禮。
王離手上的泥按到了席面，李由懷中的記錄也掉出兩張。
扶蘇走到嬴政面前，沾滿泥土的手指伸向他的衣帶。
快要碰到衣料時，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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