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時他一句責怪都沒有，只把冷掉的奶茶遞給我。我反倒先不自在，問他是不是生氣。
他沉默片刻，說自己不是生氣，只是擔心，又怕多問會讓我覺得被管著。
我捧著那杯奶茶，才想起他最初就是因為怕越界，才把喜歡憋成一團亂麻。於是我告訴他，擔心可以說，行程也可以問，前提是別把關心變成命令。他認真聽完，點頭說記住了。
後來我們約定，忙的時候留一句「我在忙，晚點回」;遇到不高興的事，當天說清楚。聽上去沒什麼浪漫，卻讓人安心。感情裡最費力的那部分，往往不是心動，是願意把話講明白。
季度述職結束那天，我終於把那三萬塊還給了陸聞策。
準確來說，是還了兩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最後一塊錢，我備註:「轉給男朋友的情緒價值。」
陸聞策在開會，散會後才回訊息:「收到。情緒價值太貴，想申請長期續費。」
我正要回他，江硯川的電話打進來。
「今晚回家吃飯。」
「有什麼大事?」
「你媽來了。」
我手一抖。
我媽是個極其溫柔的人，但溫柔不等於好糊弄。她早就知道江硯川在管我，最近又在影片裡看見我脖子上偶爾露出的項鍊，估計已經察覺端倪。
晚上回家，餐桌上果然擺著一桌菜。我媽坐在主位，陸聞策居然也在，神情比第一次見江硯川時還端正。
我默默坐到他旁邊。
我媽先給我夾了一塊魚，笑著問:「梔寧，聽說你交男朋友了?」
我決定坦誠:「是。」
「誰啊?」
陸聞策站起來:「阿姨，是我。」
我媽打量他兩眼，忽然笑了:「原來是聞策。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要瞞到結婚。」
我震驚:「您早知道?」
「上回你影片時，鏡頭裡有個男生給你遞水。你看他的眼神，和你爸當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江硯川在旁邊嘀咕:「我怎麼沒看出來?」
我媽淡淡看他:「因為你只會看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江硯川無話可說。
飯桌氣氛一下輕鬆下來。陸聞策認真向我媽說明自己的工作、家庭和對未來的打算。他沒有誇張承諾什麼「一輩子不讓她受委屈」,只說會尊重我的選擇，遇到分歧先溝通，有任何讓人不放心的地方都願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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