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再見 “建馬小爹
參棲緩緩闔上雙眼, 軟臥車廂的光景漸漸失了輪廓，視線漫起一層朦朧薄霧，意識沈沈墜入睡夢。
再抬眼周遭早已換了天地, 他端坐考場伏案執筆, 抬眸望見握著筆的那雙手纖細稚嫩，分明是孩童的小手, 正懸在卷面上緩緩書寫名字。
姜靜荷？
參棲感受到這具孩童軀體的頭腦發脹, 卷面考題他一道也無從下手。綿軟小手寫出的字跡歪歪扭扭，他反覆盯著題目細讀, 眉頭緊鎖，心中滿是苦惱，筆尖抵著紙頁，卻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煎熬許久, 終考鈴聲響起, 他才鬆了緊繃的心神, 長長舒了口氣，草草交上卷子，起身離開考場。
眼前畫面陡然一轉, 周遭瞬間換作喧鬧嘈雜的辦公室。
參棲立在辦公桌前，身前站著身形高大的老師, 對方面容朦朧看不真切，語重心長地開口：“姜靜荷, 你這次到底怎麼回事？成績一下子跌到班級末尾, 是不是最近狀態太差了？從前上課多踏實, 近來反倒總愛分心打鬧。眼看就要小升初，你底子本就拔尖，只要收收貪玩心思, 再多用點心，穩穩穩住名次，才能分到重點好班，明白嗎？”
許是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有些不合時宜，老師壓低聲音，關切道：“是不是你家人又要你退學了？你那個什麼阿婆，唉，千萬別聽她的，女孩子能多讀書就多讀書……”
夢境倏忽變換，參棲臉頰驟然傳來一陣灼辣刺痛，抬眼才看清，竟是那位脊背佝僂的老婆婆揚手甩了‘他’一記耳光。
她氣得渾身簌簌發抖，本就單薄枯瘦的身子像狂風中的老樹，搖搖欲墜。
“告訴我，你為什麼穿著阿荷的衣服？你又去學校了？我告訴過你不要去，你以為我在害你？羈絆越深越難以割捨，我是在保護你！”
參棲跟隨孩童一齊抬頭，聽到屬於阿尋的聲音從‘自己’口中吐出。
“我再也不會出去了，這是最後一次。阿婆，我會乖乖呆在吊腳樓學巫術，但我求你，一定要供阿荷讀書，至少讀完高中……”
原來，參棲的這幅軀體是姜寂尋。
那一瞬間，參棲好像聽到了阿尋的心聲。
既然總有一人需要繼承大巫，不如讓他這個哥哥來。反正，阿荷學習更好。反正，他總是學不好，相比起他，阿荷讀書才更有用。
總之，學習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只是，想出去外罷了……
視線慢慢浸上白霧，終是墜入一片漆黑。意識消散前一瞬，粗糲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參棲的臉頰，耳畔飄來姜寂尋成年後清亮柔和的聲線，他低低呢喃：“夢到什麼傷心事了，哭得這般惹人憐。”
……
洗護品工廠內，肥遺滿頭大汗，袖子被撩起至肩頭，露出健碩的小麥色手臂，抬著比人高的箱子，搖搖晃晃搬向大貨車。
勝遇撲騰著翅膀緊跟肥遺身後，腦袋不停點著，偶爾嗅著風帶來的體臭味，豆豆眼被刺激地直眨眼。
肥遺恰好搬完貨，回頭便見勝遇那副要被臭暈的模樣，頓時暴跳如雷，罵道：“草，老子還沒想起你點頭的蠢樣，你特麼好意思跟我甩臉子？”
勝遇歪頭，雞臉寫滿迷茫，腦袋不自覺又點了下。
工廠內，風伯雨師熟練地包裝快遞，不愧是接近神的大妖，手速快到令人咋舌，一人幹出百餘人的架勢。
再仔細一看，兩人眼睛分明閉著，呼吸平穩，明顯已進入熟睡。
一連串流水線機器的盡頭，是兩間獨立洗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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