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個小時後,天矇矇亮,他這才有了一點兒睡意,去床上眯了會兒。
當他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晨光自窗簾的縫隙流淌進來,他盯著那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坐起來,用了一分鐘醒神,接著下床洗漱。
可是他心裡還在想著昨晚電話的事。
鄧敬騫是用了另一種意料之外的方式將他推開的,並不如想象中激烈、決絕,卻有理有據,難以反駁。
方塢不敢再回想昨晚那通電話尾聲時自己的心情,心像是突然之間空了,接下去一段日子,他再也提不起興趣給鄧敬騫發日常的微信訊息,哪怕是在去地鐵站的路上看見了一條白眼圈的小狗,也沒信心拍照和他分享了。
於方塢,愛的人近了,又遠了,以為是熟悉的,結果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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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天以後。
“哎,最近怎麼樣啊?你‘浪子回頭’的具體情況?”李振陽在生日的前一天,約了方塢和孔怡吃午飯,吃的是日料,開飯還沒多久,李振陽意識到方塢已經有些日子沒再提起鄧敬騫了,於是問。
方塢陰沉著臉色,搖頭,說:“沒什麼進展,算是原地踏步吧,我前兩天還在給他發訊息,說些有的沒的,也給他點了吃的,但他每次都堅持說不要,後來也就沒點了,因為他說打擾到他了,我可不想他把我刪了,所以……悠著來吧。”
孔怡嘴巴里塞著一顆壽司,認真地聽方塢說話,對於方塢的事,她倒是瞭解了一些的,她不做任何評判,算是因為情誼站在了方塢一邊,等著他和那個人能有一個好結果。
但如果沒有,也完全能理解。
李振陽壓著嗓子問:“那他和那誰呢?他說沒說是什麼情況?”
“挺好的情況唄,我最近沒問,”方塢說,“我在網上也看見了,網友給周彥恆扒出來四五個現任男友了,我也不知道鄧敬騫是怎麼想的,那麼積極,又不是不上網。”
李振陽認真地想了想:“也可能,也可能鄧律他真的不知道,他看著就不是關心八卦的人,而且資訊繭房嘛,那誰四五個男友都沒上過熱搜,只在一個小圈子裡傳播,不知道也正常。”
方塢:“隨便吧,別人找四五個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振陽:“如果那些八卦是真的,你得找機會告訴鄧律,到時候,他倆說不定就沒戲了。”
“那要如果都是假的呢?”方塢倒是很理智,“相比那些網路傳言,他和鄧敬騫的事才是最真的,我去和鄧敬騫說‘你的前前任兼下任男朋友揹著你出軌了’?我算哪根蔥啊我?”
孔怡終於把嘴裡的壽司嚼完了,她說:“你等等,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來件事兒,又享集團最近要開年會你們知道嗎?就是鄧敬騫他爸的公司,那賣烤鴨的,金爐敘。”
李振陽吃著東西問她:“嗯,不知道要開年會,所以呢?”
“沒有所以,我從一個同事那兒聽說的,他親戚在又享上班,”孔怡好像在琢磨什麼呢,想著想著突然笑了,說,“我突然想到一個有意思的辦法,聽說他們年會之前有個很大的酒會,方塢,要不想個辦法混進去?鄧敬騫肯定會去的。”
李振陽笑了兩聲,說:“你拍短劇呢?有錢人沒事兒整天就往酒會跑是吧?”
孔怡:“是真的,因為那天在討論我們公司年會,我那同事就提起又享他們年會的抽獎了,然後就說起這酒會的事兒了。”
“嗯,所以怎麼混進去?”方塢最近心情一直不好,他知道孔怡是在開玩笑,也就順著她說了,當做是放鬆心情。
“先得解決名額,”孔怡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名額其實好解決,找個黃牛,幾百塊錢的事兒唄,至於身份……你可以編一個身份,沒人會深究的,你要知道,那些從底層擠進西方上流社會的人,他們都是從招搖撞騙開始的。”
“有道理,”飯菜的口味不錯,方塢這麼多天來工作、學習,一直很忙碌,沒時間認真吃頓大餐,也有點捨不得錢,此刻,食物不斷入口,他的心情稍微熨帖一些了,說,“但可惜鄧敬騫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所以偽造身份這個環節沒必要。”
孔怡說:“還好吧,霸道總裁一般都有隱藏身份的……”
“差不多得了啊,真當拍短劇呢?”李振陽一直在給方塢夾菜,說,“你倆腦洞可真夠大的,去當編劇吧,尤其是孔怡,幹銀行真是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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