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次踩點夜裡敲定幹藥材老闆這單活，窩點裡眾人一夜無話。天還沒亮，渦河邊上的小院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周向陽站在堂屋門檻裡，看著韓壘推著那輛掉漆的老式二八腳踏車出門，臉上沒有多餘神色，只沉聲叮囑一句。
“摸透了再回來，半點紕漏別留。”
韓壘低低應了一聲。他穿一身洗得發舊的灰布工裝，看著和進城幹活的普通農人別無二致，低調不起眼。跨上車子，車輪碾過晨間帶露的土路，慢悠悠往譙縣方向騎去。外勤摸底，最忌張揚急躁，穩和藏，才是幹活的規矩。
九十年代的鄉間土路坑窪不平，一路顛簸塵土飛揚。兩個多鐘頭路程，韓壘全程勻速不慌，臨近晌午剛好趕到譙縣藥材市場。
此時市場早已熱鬧起來，車馬人聲嘈雜，空氣裡飄著濃郁的藥材苦澀味。韓壘找街邊修車攤花兩毛寄存腳踏車，拍掉褲腿塵土，低頭混進人流，在角落空攤位蹲下偽裝看貨。
他屁股墊著塊破麻袋，手裡捏根樹枝隨意劃拉地面，全程不抽菸。不亂看，只用餘光掃視周遭動靜。日頭越升越高，曬得後背發燙，他身形紋絲不動，沉得住氣。
沒過多久，目標準時出現。
王老闆一身乾淨灰布褂，身形清瘦，手裡拎著常年不離身的舊帆布包，不與閒人搭話，徑直走向固定生地攤位。
韓壘瞬間凝神，姿勢不變，餘光牢牢鎖住對方動向。
他暗想，這人行蹤刻板規律，日日準點往返，防備心極淺，是穩妥的目標。
王老闆九點半進場，和商販對賬收貨乾脆利落，談價不拖沓，接連做成三筆大宗現金交易，大把現鈔反覆過手，毫不避諱。市場人多雜亂，剛好成了韓壘最好的掩護。
他始終保持二三十步安全距離，不緊跟。王老闆駐足談價，他便蹲身看貨；王老闆移步換攤，他便閒逛跟進。全程目光不直視對方過半秒，老練隱蔽，不露半點跟蹤痕跡。
臨近散市，人流漸稀。王老闆收完最後一筆貨款，帆布包癟了下去。他走到市場門口，停下和一位藥材老闆搭話。
兩句對話清晰落進韓壘耳中。
“週五預定的貨，能不能提前到位？”
“不中，貨在外地，需要收起來，運回來，週五下午才能到，這是時間趕的最緊的了。”
對話結束，兩人各自散開。王老闆轉身往信用社方向走去。韓壘沒有急著跟，原地蹲守兩分鐘，等對方走遠，才起身低調尾隨，摸清他日間完整活動線。
與此同時，周向陽帶著張果強也來到譙縣，踏勘撤退路線。
兩人全程步行，不騎車。不併肩，隔十幾步距離分頭行走，裝作陌生路人。周向陽在前頭緩步前行，目光掃遍沿途岔路。溝渠。林地。空地，所有地形。盲區。遮擋物全部默記在心。
張果強緊隨在後，神情拘謹認真。這是他入夥後首次參與大案踩點，全程不多問。不亂說，跟著周向陽的節奏，默默熟記每一處關鍵點位。
兩人直奔王老闆返程必經的城郊土路入口。這段土路偏僻荒涼，遠離主街，兩側盡是莊稼地，極少有人通行，是絕佳的動手地段。
周向陽停在首個岔路口，抬手示意側邊荒草遮掩的窄路：“這條小路連通後方村道，能過車，是緊急撤退的退路。”
張果強望過去，路口隱蔽難辨，極易藏身逃跑，默默記牢位置。
往前走百餘米，周向陽指著莊稼邊的淺土溝渠：“溝淺隱蔽，能蹲人待命，不容易被路人發現。”
張果強低頭細看，溝渠有玉米秸遮擋，藏人穩妥，安全性足夠。
他琢磨著，在這蹲守蟄伏，外頭根本看不出異樣。
周向陽沿路緩步踏勘，把整條土路摸得通透，車停在哪。人藏在哪。視野盲區。逃跑路線一一確認。他踩過鬆軟土路，知道易留痕跡也易被風吹平，又觀察天色風向，把週五的環境變數盡數盤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