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筆錄（上）“好了，人我帶過來了。”霍勒斯將三人往辦公室裡一讓，拍了拍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利落地開口，“你們先聊，我出去抽一根。”
幾人連眼皮都懶得抬，紛紛擺了擺手，顯然對這位老煙槍的習性早已習以為常，放任了霍勒斯自己出去來一根的想法。
“您好，葉格爾警司，我們聽凡德希老先生說您這裡有他沒有的案件檔案，我們想要查閱這些檔案。”伊戈爾上前半步，聲音低沉而直接，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葉格爾，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還有解案發現場附近裝置損壞的具體情況。”約阿希姆從伊戈爾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像只小狐狸一樣補充道。
“都沒問題。”葉格爾爽快地一點頭，隨手拉開右手邊的抽屜，開始在一堆雜亂的紙張中翻找起來，“不過我得找一會，局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網路完全崩掉，所以只能看這些紙質的，雖然沒那麼方便，但至少不會因為一開機就燒掉主機板。”
翻找了好幾分鐘，葉格爾終於從雜亂無章的檔案櫃深處，抽出了幾份裝訂不算整齊的紙質檔案，遞了過去：“這是關於那些受害者的背景資料，紙質版，目前唯一還能正常看的東西。你們想知道什麼，先告訴我。看在霍勒斯的面子上，能給的，我都不會藏。”
然後葉格爾扭頭看向了約阿希姆，雖然心裡對這個看起來只有一米五出頭。抱著電腦的小傢伙充滿了懷疑，但畢竟是上頭派下來的，說不準真有什麼過人之處。
用同樣的語氣開口說道：“特派技術顧問是吧？你想知道點什麼？”
“關於損壞的時間。損毀的原因。裝置目前的狀況——總之，你能想到的。一切與電子裝置異常有關的資訊，最好都告訴我。”約阿希姆想了想，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以他的技術水平，市面上絕大多數電子裝置他都摸過，為了不遺漏任何蛛絲馬跡，多問總比漏掉強。
“那這可太多了，幾乎是所有電子裝置。”葉格爾聽到後雙手一攤，無奈的又補充道，“連損壞方式都是五花八門，有的是因為主機板被燒穿，有的是中的未知的程式碼病毒，資訊安全部那邊都對此束手無策，打算放任我們自生自滅呢。而且只要壞了就會變成一堆廢鐵，沒有任何用處。”
聽到這個描述約阿希姆皺了皺眉頭，他從沒聽過這種手段，範圍極廣，損壞方式五花八門，這能看出什麼？
“好了小傢伙別想了。”伊戈爾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已經粗略瀏覽完了葉格爾遞來的檔案，指著其中一條資訊說道，“有意思，每個受害人約見的最後一人正好是下一位受害人。”
“不止如此，這些人都變瘦了。”目光掃過檔案上寥寥幾張受害者生前照片，琳達也說出了自己的發現，“大塊頭，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之前聽說過有人會服用寄生蟲卵來減肥，感覺和這個很像。”
約阿希姆也加入了討論：“可寄生蟲不會癱瘓周圍電路，這一點都不科學。”
“如果是寄生蟲卵的話，死者在死亡後體內應該殘留有部分寄生蟲或卵的遺體。”伊戈爾倒沒有否認琳達的話，只是思考了片刻分析說道，“不過這確實是一條思路。”
“你知道嗎琳達小姐，有一種名叫雙盤吸蟲的寄生蟲，會在寄生後佔據受害者的思考。”伊戈爾順著琳達的思路說了下去，“它侵入蝸牛體內，在蝸牛肝胰臟內發育成孢子囊，而孢子囊則會一路蔓延至眼柄，將觸角撐成跳動的彩色肉條，模擬肥美幼蟲引誘飛鳥。”
這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葉格爾耳中。他臉上的表情從好奇逐漸變成了哭笑不得，想到那種可能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不，我覺得一點都不可能，現實世界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你們這是在寫B級恐怖片劇本嗎？”
並沒有理會葉格爾的話，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日光燈下投下一片陰影，繼續闡述著自己的想法：“記得我採集到的類似生物糞便的碎屑嗎？也許可以透過生物DNA比對出結果。我想我得先離開一下，去趟凡德希那裡，看看能不能借個實驗室過來。”
說完，他扭頭看向葉格爾，語氣平靜得像在請假：“那就這樣吧，葉格爾警司，我現在忽然有了些思路，就先告辭了。”
在三人的目送下，伊戈爾邁著沉穩的步伐，獨自走出了葉格爾的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兩位？”琳達和約阿希姆並沒有跟著離開，顯然還有未盡的問題。葉格爾重新坐回椅子上，那隻假手搭在桌沿，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那名你們這裡發現的第一個死者呢？他生前都接觸過什麼人，或者說做過什麼事？”琳達微微前傾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那份紙質報告上空白最多的區域，“這些資訊我在報告上沒有看到。”
長嘆一口氣，葉格爾做出了回答：“我不知道，你看到的紙質報告上就是我知道的所有資訊，問我別的我也不知道。”
“關於那個網站。”琳達沒有糾纏，迅速切換了話題。她伸出纖細的食指，點了點紙質報告上被熒光筆標記的一段話，“就是這個，上一個受害人約見。用於聯絡下一位受害人的網站。這個網站的資訊，還有更多嗎？”
這個描述讓葉格爾回憶起了報告裡的那段話，只不過他無奈的回覆道：“很抱歉，沒有了。”
似乎覺得那麼口述，可信度有點不夠高，葉格爾又指了指那些已經成為電子垃圾的電腦，繼續說道：“因為我們的電腦全部損毀了。如果想要查詢那個網站的資訊，你恐怕得去他們公司本部，不過那家公司老闆可不是什麼好人。”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獨家訊息’，我去過那個網站的公司本部，他們的老闆喬恩。諾德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葉格爾用一種十分不悅的語氣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