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柳五兒卻說自那日柳五兒進院後,便一直做著二等丫鬟的活計,因著王熙鳳只同賈裕說了賴大家的送來了一丫鬟,賈裕院裡的丫鬟又眾多,他竟一直不知這丫鬟是柳五兒。
柳五兒素來身子弱,便也只能做些輕快些的差事,此舉只讓旁的丫鬟不喜。常讓她往外面去傳話,背地裡說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知過來做什麼事”。
一日柳五兒去給王夫人傳話,路上恰巧遇見寶玉在院裡逗貓,寶玉瞧見她後,竟一時痴傻。呆在原地。
只見寶玉兩個眼珠兒直直的,口角邊流出津液,跟在他身旁的兩個丫鬟也不曾見過這等場景,只忙著搖他身子。喚他名字。
半晌,寶玉才反應過來。
他忙喊住柳五兒,問她是哪裡的,柳五兒回道自己是裕二爺院裡的,寶玉只急得一陣長嘆,自寶玉記事後,他便愈發覺得賈裕這種靠讀書科舉功名的人是祿蠹。
連帶著常待在他身邊服侍的襲人。香菱等人都一同被玷汙了。
寶玉道:“你以後跟著我吧,也不需得回去了,我去和老太太說,把你從裕二哥屋裡調到我這裡來。”
柳五兒今日本就還未服藥,又被寶玉這番話這麼一嚇,臉通白不說,連話兒一時間都說不上來,寶玉見柳五兒未回話,還以為她是怕賈裕那邊不同意。
於是又道:“就是裕二哥也是攔不得老太太開口的,你且隨我回去,我叫旁的丫鬟給你使些輕快的差事。”
寶玉幾句話就把事定下,像柳五兒這種不怎麼見過事的。也不清楚府裡三五門的規矩的丫鬟,竟也當了真。
她只覺渾身乏力,連氣都要短了些。
寶玉見狀也覺不對勁,連忙問她哪裡不舒服,柳五兒答過,寶玉身旁的丫鬟悄聲告知他可能的病症,寶玉被唬了一跳。
什麼女兒癆。怯症,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隨便體恤幾句就帶著丫鬟離開了。
待他走後,柳五兒一面忍著不適,一面給王夫人帶過了話。
回到院,又給王熙鳳倒了新茶,方才得閒服藥,身子也不過好轉些,想到寶玉剛才的話,便去尋了她娘。
柳五兒見到她娘後,話還未出口就落起了淚,她到底也不過是聽她孃的話跟著賴大家的去的賈裕院裡。
母女相依為命了這些年,柳嫂子又如何不著急為五兒謀個出路呢?
她們如何說話暫且不談,卻說寶玉別了柳五兒後,心裡耐不住,到底也是覺得那病能治,竟真去尋賈母要人了。
賈母雖溺愛寶玉,但柳五兒到底是賈裕院裡的人,她便讓人叫王熙鳳來,恰時賈裕也在王熙鳳身邊。便一同往這來了。
寶玉見到賈裕也在,反倒成了鋸了嘴的葫蘆,呆坐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王熙鳳誇了幾句寶玉,又哄了幾句老太太,嘴都幹了,竟也不知是什麼事,屋裡一時倒成了一陣怪異氛圍。
還是賈裕開了口,寶玉這才在賈母懷裡同賈裕要人:“裕二哥,我想把你院裡的一個丫鬟要來伺候我。”
王熙鳳聽後心裡也瞭然,卻不知這位寶二爺怎這般說話,若賈裕不在跟前,單她一個人也就罷了,可賈裕還在這,你如何能這樣開口要人呢?她又想許是寶玉還小,或是不曾有人教過這些禮數。
賈裕道:“老太太,就因此事?”
賈母道:“確是這樣,寶玉尚幼,不懂如何開口也屬正常,你且端詳著,若是個平常的丫頭,由著他這般做去就是了,再往屋裡添個新的也不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