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暫住一日賈裕出了屋，便去喚晴雯。問清林之孝家的住處後，賈裕又問她：“依你看，紅玉那病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晴雯聞言，先冷笑了一聲，道：“哪裡瞧得見？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位，隨便尋個由頭，把人打發出去罷了。”
待賈裕吩咐人去備馬車時，晴雯道：
“我和紅玉也常拌嘴鬥氣，但她斷沒做過半點對不住爺。對不住奶奶的事，便是使個由打發她，也是不能的。”
賈裕抬眼看她，晴雯福了一福，轉身往外去了，若說屋裡的丫鬟，晴雯最看得起的便是紅玉了，就連襲人都不行。
而賈裕屋裡，王熙鳳獨自垂淚，平兒垂手立在一旁。
鳳姐抽噎著道：“你倒評評理，我難道真做錯了不成？誰家媳婦兒肯由著爺們從外面回來就往屋裡收人？我也沒攔著，不過今日打發一個丫鬟出去，難道就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平兒嘆道：“奶奶怎麼反倒糊塗了？襲人。紅玉她們，哪個不是長久跟著爺的？奶奶先前也說，她們不過是丫鬟。又何必自己想不開，怎就擔心香菱之後有下一個，
要攆她們走，可她們哪一個是能輕易攆得走的？奶奶既知道留著香菱在屋裡，能拘著爺不去外頭招蜂引蝶，怎就想不通這個理兒呢？”
王熙鳳拿帕子按著眼角，道：
“我素日管家費了多少心力，哪有半個人知道，不嚴些，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奴才們哪裡肯怕？又管得嚴了，背地裡哪一個不嚼舌根，編排我的，見了我都遠遠躲著，
把我當瘟神一般，這也罷了，我原不與他們置氣，可方才裕兒瞧我的那眼神，和他們有什麼兩樣？我倒不如早日一頭撞死在這裡，橫豎也乾淨！”
平兒聽了，唬得跪倒在地，急道：
“奶奶快別說這些氣話了，哪裡就值得這樣，爺待奶奶，奶奶難道不知？再找不出第二對像爺和奶奶這般和睦的夫妻。我知我是個奴婢，也不該說這話，
可就像璉二爺和璉二奶奶那樣，整日家不見面。生分著，也沒見尋死覓活的，奶奶若真有個好歹，誰還肯獨自活著？大不了我也跟著奶奶去就是了！”
王熙鳳忙拉她起來，叫她挨著坐下。
又道：“咱們兩個素來一條心，我便是真去了，你也不可存這個念頭。”
說罷，又惱當時沒聽平兒的勸，現在心裡到底也是後悔了去。
且說賈裕乘了馬車，不多時便到了林之孝家的外宅。這處宅院遠不及賴大家的軒敞華麗，不過是一所小小的宅院。
林之孝一家素日都在府里居住，這外宅不過是遇著親友往來時偶爾一用，平日裡甚是冷清，只有幾個下人支使。
賈裕上前叩了叩門，只聽內裡一個稚嫩聲音應道：“來了。”
開門的是個小丫鬟，原是林之孝家的在外面買來服侍紅玉的，並不認得賈裕。
她打量半晌，問道：“你找誰？”
賈裕道：“紅玉可是在裡面？”
那丫鬟回頭望了望，又搖頭道：“不在這兒。”
賈裕又道：“我是榮國府裡的，紅玉原在我院中當差，來瞧瞧她。”
那小丫鬟聽是賈府裡來的，忙推門側身讓道：“快請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