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姑娘臉色煞白。
我並非愛探聽旁人私事，只是裴照野要查北境軍馬，前些日子在書房提過一嘴。她既敢把臉遞過來，我自然不必替她遮羞。
長樂見勢不妙，冷聲道:「姜蘅，你仗著將軍夫人的身份威脅誰?」
「我只是在教周姑娘說話前先過過腦子。」我放下筷子,「郡主若覺得不服，也可以繼續教我。」
她氣得站起身，袖子帶翻了茶盞，滾燙的茶水險些潑到我裙角。我向後退開，茶水全灑在地毯上。
暖閣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侍衛衝進來，朝長樂耳語幾句。長樂臉色驟變，竟轉身就走。
我察覺不對，拿起帷帽準備離開。剛走到寺後竹徑，一個穿灰衣的婦人便撞到我身前，袖裡寒光一閃。
她的目標不是我。
那把匕首直直刺向跟在我身側的長樂郡主。
原來她方才不是離席，是被人騙到了這條偏徑。那婦人顯然是衝著長樂來的，卻因我與她穿著相近，險些誤傷。
我側身避開，握住她手腕往下一壓。父親早年教過我幾招防身術，力氣不夠，借勢總能做到。短哨已到嘴邊，竹林上方忽然落下數名黑衣護衛，瞬間制住刺客。
長樂跌坐在地，臉白得像紙。
我看著被壓住的婦人，問:「誰派你來的?」
婦人咬破口中毒囊，沒能說出半個字，幸而暗衛出手快，保住了她一命。
裴照野趕來時，竹徑已被圍得水洩不通。他一身玄甲，眼神沉得駭人，先將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我沒有傷，才轉向刺客。
那一刻我知道，若我不攔著，他會讓這裡變成血地。
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裴照野。」
他回頭，眼裡的刀意還未褪盡。
「我沒事。」我說,「把人帶回去審。我要知道，誰敢在京城裡動刀。」
裴照野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我護到身後，聲音冷得像冰:「押入將軍府地牢，傳大理寺。」
長樂望著他，又看向我，嘴唇發抖。她大概從未想過，自己一心想搶的人會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她;更沒想過，方才替她擋下危險的，會是她最看不起的我。
我沒有等她道謝，只轉身上了馬車。
7.
刺客很快招了。她是北境殘部安插在京中的死士，原本想刀長樂，借太后震怒逼陛下召回裴照野，再趁北境空虛生亂。她誤認衣飾，才把我捲了進去。
長樂不算無辜，她被人利用，是因為私下收過齊王幕僚送來的信，信中暗示只要她能逼走我，便能促成與裴照野的婚事。她沒有參與刺刀，卻明知齊王在謀算裴照野，仍為一己私心替人傳過話。
大理寺查清後，太后親自將她送去皇陵為先帝祈福三年。臨走前，她來將軍府見我。
那日下著細雨。長樂沒有戴珠翠，只穿一身素色披風，站在廊下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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