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後排，螢幕畫面跟著陸伯東的針孔攝像頭一路晃動，樓梯間的牆壁飛速倒退，腳步聲急促得像鼓點。
張穎嘴裡的爆米花嚼到一半，愣住了。
“我靠……”她盯著螢幕，焦糖碎渣掉在真皮座椅上都沒顧上擦，“東哥這是在跑樓梯？三十層？他瘋了吧？”
畫面猛地一亮，從陰暗的消防通道切到了酒店一樓大堂的燈光下，陸伯東的呼吸聲平穩得不像剛跑完三十層樓。
緊接著，鏡頭裡出現了周倩的背影。
酒店門外，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那身香檳色禮服在路燈下顯得單薄又狼狽。
然後陸伯東追了上去。
攔計程車。按住車門。對話。
張穎從始至終一聲沒吭，爆米花袋子擱在腿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捏著袋口。
首到畫面裡周倩撲進陸伯東懷裡嚎啕大哭的時候，她才“嘶”了一聲，把爆米花往旁邊一推。
“第一次見東哥這麼急。”
她叼著一顆焦糖爆米花，語氣複雜地咂了咂嘴。
“不愧是當年的白月光，這待遇咱們幾個加一塊兒都比不上。”
說是吐槽，語氣裡卻沒什麼醋味。張穎這人精，眼睛毒著呢——她看得出來，陸伯東衝出去不是因為舊情復燃，是因為愧疚，是因為憤怒。那種得知真相後恨不得把自己抽一頓的憤怒。
蘇蘇縮在角落裡，抱著靠枕，眼眶紅紅的。
“陳俊太壞了……”她的聲音悶悶的，鼻尖發紅，“周倩姐姐好可憐，被那種人逼的……東哥肯定會幫她出氣的，對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圓圓的眼睛裡全是篤定。
林清雅一首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看著陸伯東把哭得站不穩的周倩緊緊擁在懷裡，看著他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那個女孩的後背。
指尖在扶手上停了兩秒，她拿起手機，開啟和陸伯東的對話方塊。
“我們先回濱江和城了，家裡燉了湯，等你回來喝。不用記掛我們，處理好那邊的事。”
傳送。
張穎偏頭看了一眼她的螢幕，挑了挑眉，沒說話。
蘇蘇也看到了，小臉上的不安消散了大半，抱著靠枕蹭了蹭林清雅的胳膊。
林清雅摸了摸蘇蘇的頭髮，對司機說了句：“走吧，回濱江和城。”
邁巴赫無聲地駛離暗巷。
周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從那種撕裂般的宣洩裡緩過來，才發現自己整張臉都埋在陸伯東的胸口，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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