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赫麗貝爾的治世新紀元開啟後的第四十五年，虛圈秩序區的議事廳前，多了一座石碑。碑不大，只到成年虛的膝蓋，但上面刻的字很多——不是規矩，是名字。所有在秩序區建立以來，因守護邊界。救助同伴。踐行秩序而犧牲的虛的名字。名字密密麻麻，有的工整，有的歪斜，有的只有模糊的劃痕——因為刻名字的人不識字，但他們知道，應該刻。碑的頂端，刻著一行大字——“他們走完了。我們繼續。”
赫麗貝爾站在碑前，皇鮫後插在腰間，碧綠的眼眸掃過那些名字。她認識其中大部分，有的曾是她從屬官，有的曾在巡邏隊服役，有的只是普通的居民，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她記得每一個面孔，記得他們的聲音，記得他們最後一次走路時的背影。她沒有哭，因為哭不是紀念。紀念，是走路。
“赫麗貝爾大人，時間到了。”阿帕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也老了，獨眼中的光芒不再銳利，但很穩。
赫麗貝爾轉身，向議事廳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因為她知道路在哪。議事廳裡，坐滿了虛。不是被召集的，是自己來的。今天是秩序區每月一次的“議事會”，任何虛都可以來提意見。訴苦衷。問問題。赫麗貝爾從不拒絕，因為她知道，傾聽也是秩序。
她坐在主位上，皇鮫後橫在膝上，碧綠的眼眸掃過下方那些面孔。有老虛，有年輕虛，有基力安，有亞丘卡斯，甚至有幾頭剛甦醒的低階虛，蜷縮在角落裡，怯生生地看著她。
“今天，誰先？”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一頭年輕的亞丘卡斯站起來，甲殼上有幾道新傷，是昨天巡邏時與一頭流浪的虛搏鬥留下的。它叫戈扎，是戈路的遠親，剛加入巡邏隊不久。
“赫麗貝爾大人，我在邊界巡邏時，遇到一頭從荒漠深處來的虛。它很餓，想吞噬我。我沒有殺它，因為它‘不知道’規矩。我告訴它，這裡不可以吞噬。它問我，‘那怎麼活？’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赫麗貝爾沉默了片刻。“你告訴它，秩序區有食物。領糧需要排隊，不能插隊。它如果願意排隊，就帶它去。如果不願意，你只能看著它餓。不能強迫它吃，不能強迫它守規矩。規矩，是自願的。”
戈扎低下頭。“如果它餓死了呢？”
“餓死，是它的選擇。”赫麗貝爾的聲音平靜，“你救了它一次，救不了它一輩子。一輩子，要自己走。”
戈扎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頭。“我懂了。”
它坐下。赫麗貝爾的目光移向另一頭虛。那是一頭老基力安，甲殼上有無數舊傷，左眼是瞎的。它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沙啞。“赫麗貝爾大人，我活不了太久了。我想問，我死了以後，會去哪？”
赫麗貝爾看著她，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會去該去的地方。秩序網路會記錄你的功過。功多，就去好地方。過多，就去壞地方。不是懲罰，是‘自食其果’。”
“我做過很多壞事。年輕時，吞噬過很多同類。”
“網路會記得。但你後來也做了很多好事——巡邏。立碑。救人。功過相抵，也許能去一個不好不壞的地方。”
老基力安沉默了片刻。“那夠了。”她坐下，閉著眼睛，嘴角有一絲笑意。
議事會開了整整一天。從清晨到黃昏，從黃昏到深夜。赫麗貝爾沒有休息，因為她不需要。她的路，就是聽。
深夜，議事會結束。虛們陸續離開，議事廳裡只剩下赫麗貝爾和阿帕契。阿帕契端來一杯水，水是涼的，但赫麗貝爾接過，喝了一口。“大人，您太累了。”
“不累。”赫麗貝爾放下水杯，“史塔克睡了，路沒人走。我替他走。”
阿帕契沒有說話。她站在赫麗貝爾身後，如同很多年前一樣。
心象世界，中央高塔。
吉良的意識體懸浮在光暈中，感知到了赫麗貝爾的治世。他“看到”她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聽每一頭虛說話；“看到”她回答戈扎的問題，告訴它不能強迫；“看到”她安撫老基力安，告訴她功過相抵。那些畫面，很輕，很安靜，如同風吹過荒漠。
他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在”。在了，就能看到。看到，就是陪伴。
流魂街，一區。
阿春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端著湯碗，看著遠處的天空。她聽說了赫麗貝爾的事。一頭虛，在虛圈的荒漠中，替其他虛指路。她不知道赫麗貝爾是誰，但她知道，她一定走了很遠的路。路，不會騙人。
“奶奶，虛也會當官嗎？”孫子從屋裡跑出來。
“會。”阿春說，“只要走路，走對了，就能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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