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流魂街的泥濘與第一塊基石離開了那靈壓幾乎凝固。充斥著無形刀光劍影的一番隊隊舍，青山文信走在返回自己書齋的路上。瀞靈廷的天空依舊澄澈，高懸的太陽灑下溫暖的光，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體內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靈壓，在經歷了總隊長那如同烈焰灼燒般的審視。藍染那潤物無聲卻又兇險萬分的試探後，更是搖搖欲墜。
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千鈞重負。骨骼在呻吟，肌肉在顫抖，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嘶啞的雜音。三天壽命的倒計時，如同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冰冷地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
“規矩該變一變了......”
那句話，不僅僅是對山本總隊長。對藍染。對所有隊長的宣告，更是對他自己立下的軍令狀。說出這句話，就等於將自己放在了舊有秩序的對立面，未來的每一步都將如履薄冰。
但，他沒有退路。
回到那間堆滿了古老卷軸。充滿了陳腐紙墨氣息的書齋，屏退了面露憂色的僕從，青山文信（或者說，穿越者林玄的靈魂）疲憊地癱坐在寬大的座椅上。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將心神沉入靈魂深處。
那部虛幻的《秩序法典》依舊靜靜懸浮。《行為規範》篇第一頁那微不可查的熒光，是他此刻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光亮。旁邊，【踐行度：0.02%】的字樣，清晰地顯示著進展的緩慢。
就在他凝神內觀時，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如期而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任務性質：
【新手任務釋出：秩序之基，始於微末。】
【任務內容：前往流魂街第一區，建立並維持‘禁止隨地大小便’的公共秩序，持續時間需達24小時。】
【任務範圍：流魂街一區，東三街至東七街。】
【任務獎勵：踐行度提升0.1%，壽命延長10天。】
【失敗懲罰：無（但秩序崩塌，踐行度歸零，將嚴重影響後續篇章解鎖）。】
“禁止......隨地大小便......”
即使以林玄穿越前的現代靈魂，看到這具體到甚至有些滑稽的任務內容，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這與他腦海中預想的“立法”。“執法”的宏大場面，差距何止千里？理想中，他應該執掌法典，定義善惡，審判罪孽，一言可定乾坤。而現實，卻讓他這個曾經的“最高賢者”，去管束底層魂魄最不堪入目的生理行為。
荒誕，無比的荒誕。
這就是系統所謂的“從微末小事做起”？這就是擁有制定終極秩序野心的起點？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和自嘲湧上心頭。但很快，這股情緒就被更強烈的求生欲和一絲明悟壓下。
“秩序......或許本就如此。”他喃喃自語，“最高的律法，往往根植於最基礎的行為規範。一個連基本公共衛生都無法維持的地方，又何談更高層次的公平與正義？”
他想起了前世某個古國“倉廩實而知禮節”的訓誡。在流魂街那種朝不保夕。資源匱乏的環境下，生存是第一要務，所謂的“禮節”和“秩序”自然是奢侈品。但反過來看，越是混亂之地，建立起最基礎的秩序，其帶來的反差和影響，或許也越大？
這不僅僅是系統任務，這更像是一種隱喻，一種對他內心“秩序”理念的錘鍊。空有雄心壯志，若連最微末。最不堪的“秩序”都無法建立，又何談去改變整個屍魂界的“規矩”？
“為了活下去......也為了驗證我的‘道’。”
他渾濁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那是對生命的渴望，也是對自身所持“道理”的堅持。
沒有過多猶豫，他喚來了侍立在門外的僕從。那是一位在中央四十六室服務多年的老死神，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和屬於底層公務人員的恭順與麻木。
“準備一下，”青山文信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老夫要去流魂街......體察民情。”
老僕從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流魂街？那裡是整屍魂界最混亂。最骯髒。靈子最稀薄的地方，充斥著無力轉生為死神的整和各類渣滓。一位德高望重（至少表面如此）的賢者，要去那種地方“體察民情”？
“賢。賢者大人！”老僕從聲音都有些結巴，“流魂街環境惡劣，您的身體......而且，這於禮不合啊！若是讓其他賢者或是貴族議會知曉......”
“於禮不合？”青山文信淡淡地重複了一句，目光掃過老僕從那惶恐的臉，“規矩，該變一變了。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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