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民以食為天，立法之始流魂街一區的午後，陽光勉強穿透稀薄的靈子云霧，照亮了東五街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棄空地。這裡原本是幾間垮塌房屋的遺址，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叢生的雜草，平日裡是附近孩童追逐打鬧，或是某些無所事事者曬太陽的場所。
但今天，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同。
空地的中央，站著那位去而復返。袍服上泥點更甚的青山賢者。他的老僕從站在稍遠些的地方，臉上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和一絲疲憊。而在他們面前，原本零散的人群，正以一種緩慢卻持續的速度匯聚過來。
吸引他們的，並非賢者大人那空洞的“規矩”說教，而是老僕從腳邊那個打開了的。散發著誘人靈子波動的包裹——裡面是來自瀞靈廷的。相對純淨的靈子食物和清水。這些對於流魂街的居民而言，是實實在在的硬通貨，是能填補飢餓。微弱增強魂體的寶貴資源。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幾條街巷間傳開。
“聽說了嗎？那個怪老頭又回來了！”
“還帶著吃的！”
“說是隻要答應他那個......那個不準隨便拉屎的怪要求，就能分到一點？”
“真的假的？還有這種好事？”
懷疑。好奇。對食物的渴望......種種情緒驅使著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他們看著青山文信，眼神不再僅僅是嘲諷，更多了幾分審視和計算。活下去的本能，壓倒了對陌生規矩的排斥。
青山文信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心中那份因理想受挫而產生的鬱氣，稍稍平復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務實。他知道，此刻他進行的，並非高尚的教化，而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用生存資源，換取對最基礎行為規範的暫時遵守。
這與他內心追求的。基於認同和理解的秩序相去甚遠，充滿了妥協與無奈。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突破口。是理想在現實泥沼中，不得不沾染的塵埃。
他深吸一口氣，那嘶啞的聲音在靈力的微弱加持下，清晰地傳入每個圍觀者的耳中：“老夫青山文信，此前所言‘禁止隨地便溺’之規，並非虛言。”
人群一陣騷動，但這次，鬨笑聲少了很多，更多的是竊竊私語。
“然，老夫亦知，流魂街生存不易，空言規矩，無異於刻舟求劍。”他話鋒一轉，指向地上的食物，“故，老夫願以此些許食水，換諸位對此規矩的一試。”
他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許多雙驟然亮起的。充滿渴望的眼睛。
“自此刻起，至明日此時，凡居於東三街至東七街者，若能遵守此規，不於此區域街巷。牆角。露天之處便溺，便可於明日此時，來此領取一份食水。”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條，“此外，若能舉報他人違反此規，並經核實，舉報者可得雙份，違規者則剝奪其明日領取資格。”
此言一齣，人群徹底沸騰了！
不僅有獎勵，還有舉報機制？這意味著，遵守規矩不僅能得到好處，監督別人遵守也能獲益！這瞬間將單純的被動遵守，變成了一種潛在的。相互監督的主動行為！
“這......這老頭玩真的？”
“只要忍一天，就有吃的？”
“還能舉報？那要是看到隔壁老王......”
“幹了！反正就一天！”
利益的驅動，遠比空洞的說教有力得多。立刻就有幾個膽大的。或是實在飢餓難耐的魂魄站了出來，嚷嚷著表示願意試試。
青山文信微微頷首，示意老僕從記下這幾個人的粗略特徵和居住範圍。他沒有能力製作名冊，只能依靠這種原始的方式。
【叮！檢測到初步秩序協議達成（基於利益交換）。流魂街一區（東三街至東七街）對‘禁止隨地便溺’規則臨時接受度提升至15%。《行為規範》踐行度提升0.01%。】
系統的提示音讓青山文信精神一振。雖然只是“臨時接受度”，並且是基於利益交換，但終究是零的突破！那0.01%的踐行度提升，更是讓他感受到體內那微弱的靈壓，似乎真的凝實了那麼一絲絲，雖然依舊無法支撐有效的律令，但卻像乾涸河床滲入的第一滴甘霖，帶來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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